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七章 凌慈游,再见了....
行至竹林院,素婉柔本想拉着他再好声诉诉苦,谁知他只是走到院门口,便停下了脚步。
凌慈游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路走过来周身气压越发低沉,只是声音依旧柔和:“柔儿先回去吧,前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忙完便回来陪你。”
话落,他扫向一旁跟着的丫鬟,眉眼间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不再轻柔,反而似是将一路的怒意发泄了出来。
“本侯有没有说过最近天凉,柔儿身体不好不宜出门?!你们就不知阻拦?!”
众丫鬟一下便齐齐跪在了地上,侯爷向来冷,却极少动怒,尤其是如此阴沉的样子。
她们颤声回答:“奴婢知错。”
凌慈游眼眸黑得纯粹带着戾气,雨滴越下越大,他眸中的风暴快凝成了实体,素婉柔心弦一紧,那股莫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强压一笑,柔柔弱弱道:“好了侯爷,不要生气了,妾不出去了,妾真的不疼的。”
她举起府中大夫已经在路上简单处理的胳膊在凌慈游面前晃了晃。
却在他走后,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伸手招了招旁边的贴身丫鬟:“还按照原先的计划执行。”
素婉柔轻松地挑了下嘴角:“本还愁如何带她到风雨廊亭,这下好了,侯爷将机会递到我们面前了。”
丫鬟声音依旧有些颤:“侯爷...侯爷说不让出去了....况且,况且夫人已经被侯爷厌弃了....”
素婉柔眼眸一下变的凌厉了,丫鬟连忙止住了话语。
她摸上依旧肿痛的脸颊。
“厌弃算什么?我要她死。”
.
春芷还没回来.....不知玉玉怎么样了。
风雨廊亭虽是能遮雨,但今日风又格外的大,将雨滴斜斜地刮在身上。
季淮宜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身上似乎渐渐没有感觉了,冷意也有些察觉不到了。
她脑海里浮现起时时刻刻假扮姐姐的这三年。
其实她真的不爱穿淡衣,也不喜舞弄诗词。
可季家大女儿才女名声名动京都。
听说人在死之前会浮现走马灯,原来假死药也会吗?
父亲给她的假死药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吧,不然父亲还能找谁嫁人呢。
她又想起记忆深处模糊的那个少年,听说他大败柞木国,凯旋归来了。
那次见他好像也是一个下雨天,当时他家破人亡,一步步拖着父兄的尸体扶灵归来。
父亲上前开口便是退婚。
“呦,瞧瞧,这是哪来的落汤鸡?”尖酸刻薄的声音从旁传了过来。
素婉柔一袭黄镂金白蝶云锦裙,身上一滴雨水都没沾到,她身后只跟着两个人,似乎是觉得没有装的必要了,她彻底暴露了面目。
素婉柔看着季淮宜衣裙浸湿,面上更是如同被打碎的花,就如那被一铲铲除掉的牡丹一样。
可是不够,根本不够!她从回来投奔侯爷将近一年!这一年她一直在府外让侯爷休掉正妻!自己再风光大嫁进来。
可侯爷始终都不!既然如此,那她只能做得绝一点了。
素婉柔买通了她院中的丫鬟,她知道季家嫡长女根本就不会水!等会只要跟她一起掉进水里,她自然会被救上来。
而季淮泱?
一个推她下水的人,自然该永远沉在湖底!
“季淮泱啊季淮泱,你说你,都到这时候了还装什么呢?”素婉柔缓缓蹲了下来,她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更显得刻薄。
“其实啊,你心里嫉妒得要死吧?我刚拿了你的玉佩,你面上装作大方,回头又问侯爷要了紫晶石打算再雕一个,今天一直等着收侯爷给你的紫晶石吧?但你还不知道吧?昨天侯爷就将紫晶石转给我了。”
素婉柔紧紧盯着季淮宜,每一句话都要看她脸上的变化。
没有,依旧没有,她脸上始终没有一点变化。
看她的眼神依旧如同看草里的泥虫,空中的飞蛾一般。
素婉柔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甚至整个手臂因为窝在一起用力都有些咯吱咯吱的响。
季淮宜看到她便想起被摔在墙上的玉玉,她本觉得回家在即,不愿再多惹是非,可没想到素婉柔会是如此得寸进尺的人。
“素婉柔,我说过,如果玉玉有事,我不会放过你,你现在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季淮宜字字都是实话,她本也呲牙必报的人,这个府是他凌慈游的,府中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没错。
可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府了,离开府中后,外面如何他凌慈游还能一手遮天吗?
除非她素婉柔一辈子不出侯府,否则她有一万种方法弄死她。
素婉柔似乎魔怔了一般,反而低低笑了起来:“你没机会了,你以后都没机会了,想不到吧你.........”
“有刺客!有刺客!”府中的护卫抵抗着兵剑的声音破空而来。
这忽然来的变故惊住了廊亭中的众人,季淮宜甚至还未来得及思考她这句话的意思。
她抬头看去,游廊上忽然无声无息地踩上了数十道身影。
他们每人手上一把刀,刀锋在雨下如雪浪般刺目。
府中护卫很多不敌,已经被一剑捅穿扔进了水里,水面荡开深红色血迹,血腥味随着雨水骤然飘来。
季淮宜悚然而惊,那头的素婉柔已经大叫了起来,她慌忙想跑,但廊亭的各个通道已经被占满了黑衣人。
有一高大的黑衣人见状,提着手中锁链便踏步而来,他高声道:“交出凌慈游的宝贝小妾!”
素婉柔闻言吓得一下跪在了地上,哆嗦着往丫鬟的身后躲。
季淮宜已经撑着身子颤颤巍巍扶到了水边,她警惕的看着裹着严严实实的黑衣人。
黑衣人再未吭声,只是轻巧落在廊亭中抬起锁链便如刀剑般袭去,不过轻轻一拉,还未惊呼,在前面挡着的丫鬟头便落在了地上。
滚烫的鲜血溅了素婉柔一脸,她惊恐的张大嘴,整个身子忍不住发抖。
季淮宜从未见过如此近的死亡,一时背后起了一身寒芒。
忽然,似乎是恐惧使然,素婉柔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季淮宜:“她,她才是侯爷最宠爱的,我不是,我不是,侯爷对我的宠爱其实没她多,她还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妻子。”
黑衣人手中再次挥去的铁链一顿,那双沉如黑的眸子扫了过来。
季淮宜再没犹豫,向后映入了湖中。
扑通一声,冰冷刺骨的水呛入肺管,她浑身激灵,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捏住,那头素婉柔似乎也意识到这是唯一逃生的希望,也纵身越入了水中。
季淮宜是会游泳的,可她意识却逐渐模糊了起来。
遭了,是假死药,发作了。
冰水真冷啊。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儿时母亲的怀抱。
她好像听到了凌慈游的声音,他朝湖中跑来,一跃进了水中。
他是来救素婉柔的吧。
凌慈游,再见了....不...再也不要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