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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许医生,不请我上去坐坐
气氛再次凝重。
下了车的许蓉,像是未听清楚坐在驾驶席上的祁司礼的话。
她嗯了一声,“什么?”
祁司礼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迈着大长腿走向许蓉。
许蓉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动。
霓虹灯光下,男人的身形好像愈发挺拔,竟比七年前还要让她仰视。
“我说,不知道我这个没说过几句话的校友,有没有那个荣幸被许医生请上去坐坐。”
许蓉抓着帆布包的手不自觉收紧,男人目光锐利得如宝剑出鞘。
他不放过许蓉镜框下眸中任何情绪。
见她似吓得不轻,当即道,“抱歉,不方便,就算了。”
“许医生,晚安。”
祁司礼当即转身,许蓉却忙道,“您,方便吗?”
她是想说,去一个既不记得她、又曾与她相爱的人现在住的地方,他的未婚妻会有意见吗?他的家人还会盯着吗?
祁司礼侧身望她,读不懂她语毕后,眸中一闪而过的懊悔究竟何意。
好像她不该开这个口,但又不想就此失去。
就跟输错导航地址一样。
明明很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却又理智地,甚至一副为他好的样子。
——他们真的是没说过几句话的校友关系?
“方便,许医生方便,我就方便。”他语气带着几分撩拨,仿佛全然忘了,一个对她毫无记忆的男人,深夜造访单身女性的住所,是何等失礼,又或是......成年男女心照不宣的暧昧。
许蓉紧紧地抓着手中的帆布包,祁司礼淡漠地扫了一眼,最终听她说,“您,请跟我来。”
许蓉还是想多跟他待一会儿。
就算她知道不该,但她真的很贪恋。
祁司礼锁了车,迈步跟着许蓉。
这是附近医院为方便医生工作提供的宿舍,姜黎给她申请的。
一室一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也有生活气息。
许蓉按了电梯,她住十二层,祁司礼站在她身后,默默记住楼层。
十点半,值班的医生早去值班,未值班的医生,大半夜也不会乱跑,不是考研就是写论文或者睡觉。
许蓉并未遇到任何同事。
也还好,她其实还是很担心有同事看见,就算她一个不认识,但她在医院可是名人。毕竟,祁司礼说她年轻,是真的年轻,没谁在她这个年纪,不靠关系就坐上主治医师位置。
电梯打开,许蓉从带祁司礼进电梯时,听到他询问,不请他上去坐坐便猛跳的心跳,又剧烈了。
尤其他就在她身侧,电梯壁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许蓉感觉比跟他坐在车中,还要让她心率过高。
好在,她住的楼层不高,不需要太久就到了。
可电梯她都难受,关上门的一室一厅呢?
许蓉输密码开门锁的手都有点抖。
祁司礼静静地看着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
门打开的瞬间,他黑如寒潭的眸,倏然间沉了,“许医生去银行取钱时,也这样不遮密码的吗?”
许蓉顿怔在原地,“......没人会记。”
祁司礼语气淡淡,眸色难测,“可我都记下了。许医生,安全意识好像真的很不具备,不应该啊,您是医生,安全意识应该比谁都牢记。还是许医生觉得,因为是我,所以没必要防备?”
许蓉没有看祁司礼,自然也没回答他的话。
她推开了门,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时间估计有点长,也有可能质量不好,背都发黄的凉拖,放在祁司礼面前,“不好意思,家里就只有这双男拖,祁先生要是不喜的话,不换了,直接进来吧。”
祁司礼抬眸望她,她似乎在等他决定。
“许医生,很擅长转移话题。”他还是换上了,意外的,很合脚,像是给他量身定做似的。
所以,这凉拖的主人是谁?
许蓉见他换上凉拖的瞬间,心里压着的石头就像放下了。
礼貌这方面,就算不记得,说话也毒舌,但该给予的还是给予。
“祁先生,感谢您的不嫌弃。单身女生居住,您应该刷过视频看到过,门口必须放一双男士拖鞋,博主说这是安全考虑,单身女生得学起来。”
凉拖的主人是他,但许蓉不想让他多虑,说了个众所周知的话。
闻言,祁司礼笑了,“哦,原来如此。但在我看来,都不如许医生输密码时,遮一下来的安全。”他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许蓉皱眉,“......不会有人来的。”
言下之意,她这儿除了姜黎,没谁会来。
祁司礼挑眉,“那我真荣幸,成为进入许医生宿舍的第一个男性。志凌知晓不会又要诬陷您吧?”
许蓉没接话,换上拖鞋后,问,“水,还是饮料?”
祁司礼说了水。
许蓉便打开烧水机,祁司礼顺便打量下屋子。
阳台上养了几盆大波斯菊,长势都非常好。
晾衣杆上晾了几件衣服,小白鞋刷的很白,也在那儿晾着。
下雨时,坐在沙发上,即便看不到星星,但街道夜景很不错,且从这个方向望去,视力好的,还能看到富人A区的楼盘。
茶几上放着几本医学书,其中都是有关于脑神经的。
祁司礼目光沉了下,餐桌上插着不知道,枯萎多久的一朵玫瑰。
屋里很温馨,但又处处透着诡异。
水烧好了。
许蓉设置四十五度,刚好是能喝的温度。
她端来递给祁司礼,祁司礼说了声谢谢。
许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她端来的水;另一个则在单座木椅上,也端着水,就是不说话。
屋里很静,静的心跳声都能听到。
祁司礼抿了一口水,许蓉抬眸,恰好目光碰触,两人都没移开眼,就这么一眼万年,直到祁司礼的手机响。
《贝加尔湖畔》的曲调,骤然让许蓉回到现实。
“抱歉,看来是真的很晚了。许医生,我该回去了,今晚,打扰了。”他放下手中只抿了一口的一次性水杯。
许蓉也知道,他该回去了。
“嗯,我送您下去。”
祁司礼还未说,“不必了。”许蓉又道,“您不认得路。”
其实路很好认,坐电梯下去,左转就能看到他的车。
但许蓉想送他。
祁司礼也未拒绝,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