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夫人被沈渡看得一颤，也不敢再说什么，讪讪离开。

叶清晚扶着柱子好不容易站直身子，转身欲走，沈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跟我来一趟。”

书房内，灯火通明。

沈渡扶着叶清晚坐在小榻上，轻轻为她上药，声音放柔了几分。

“我知道你今日受委屈了，可灵玉毕竟贵为公主，你又何必同她面子上过不去。”

“如果我不事先罚你，让她心气顺了，她若是捅给陛下，你就危险了。”

他顿了顿，见叶清晚没说话，他叹了口气。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既往不咎，以后我们好好生活便是。”

叶清晚垂下眼睫，掩下眸中的嘲讽。

好好生活？是说在一个全是谎言的世界里吗？

好在，很快她就能彻底逃离了。

想到这里，她抬眼直直看向沈渡。

“没有以后了……”

可话音还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丫鬟急匆匆的声音。

“驸马，公主身体突然有些不适，大夫已经在路上了，只是公主心中不安，还请驸马去一趟。”

沈渡应了一声，低头问叶清晚。

“你刚才说什么？”

叶清晚沉默了一瞬，最后只是摇摇头。

“没事，你去吧。”

沈渡以为她终于懂事了，面色柔和下来，轻轻拍拍她的手。

“过两日京中设百戏宴，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热闹吗？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我带你去逛逛。”

叶清晚扯了扯嘴角，其实她根本不喜欢这些。

她向来喜静，最喜欢与人院中赏月，她和他说过很多次，可他从来没记住过。

“好。”她点了点头。

沈渡满意地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叶清晚一人。

她低头看着小几上的药盒，刚打开盖子，一股药香便扑鼻而来，让人感到无比熟悉。

分明是红霉素软膏。

她忽然笑了一声，是她蠢，这么明显的破绽她之前都没有发现。

她将药盒放下，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接下来几日，叶清晚就在小院中养伤，沈渡也没再来过。

她每日看看书、喂喂鸽子，日子倒是分外闲适。

婆子从门外经过，交谈声毫不避讳地传进来。

“驸马爷对公主可真好，昨儿个又带她去看烟花了，那烟花铺了半边天，整个汴京都看见了。”

“可不是？前几日两人还去画舫游湖，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唱了一整夜。公主真是好福气，可对叶清晚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公主是什么身份？叶清晚又是什么身份？一个被灌了绝子药的贱妾，也配和公主比？”

叶清晚又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其实很久以前沈渡追求她的时候，也曾这样大张旗鼓地做过，在江边放了整夜的烟花、在游艇上亲自弹琴当众示爱。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如今他将一切成倍复刻给沈灵玉，她也不在意了。

可她的丫鬟阿彩不依，阿彩端着一盆水朝着那群婆子就泼了过去，气得她们破口大骂。

“疯丫头！你……”

阿彩却已经回来了，脸憋得通红。

“夫人好……沈渡坏！”

叶清晚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摸摸她的头。

阿彩是她从街角救下的小姑娘，人有些痴傻。

那天她出门采买，看见阿彩被几个混混欺负打骂也不知道还手，索性出手制止了，自此阿彩就黏在她身后。

她看阿彩年纪还小，也不放心让她到处跑，就把她留在身边，说是丫鬟，其实和妹妹没什么两样。

或许在这府中只有阿彩和她同病相怜，都被这场戏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叶清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阿彩，你要不要跟我走？”

阿彩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却还是用力点点头。

“阿彩要跟夫人走……”

“去哪？”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