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是啊，他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拜同一个祖宗的族人。

而她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乡人。

从前叶施玉总以女兄弟自居，变着法子地介入他们的感情。

两人约会时，叶施玉总恰到好处地出现，扯着纪淮安聊儿时旧事，硬生生搅黄二人独处；

她给纪淮安熬了汤，叶施玉偏要凑过来尝一口，还大咧咧地说她和纪淮安经常同喝一碗汤水，让姜语枝不要介意；

她和纪淮安有嫌隙时，叶施玉总摇头叹气，说“你们女人太过计较”，轻描淡写把所有矛盾归到姜语枝身上。

从前她不愿意往深里想，只当叶施玉只是性子直、不拘小节，但心不坏。

可这一次，叶施玉毁掉了她熬了无数日夜才整理出来的调研资料。

纪淮安却依旧不分对错，张口便护着叶施玉。

她很想拒绝纪淮安的提议。

可她需要这些资料。

珓族的草药谱系和杯卜仪式在国内民俗研究里还是空白，她花了许久才填了这么一小块。

就算要离开，她也得带着完整的材料走。

“好，”姜语枝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看向纪淮安，“什么时候进山？”

纪淮安一愣。

姜语枝见他不语，反问：“你刚刚不是主动提陪我采药材吗？不会只是哄我的吧？”

纪淮安噎了一下：“当然不是，你定时间。”

叶施玉也不服气地搭话：“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

姜语枝淡淡道：“行，那就三天后。”

三天后，三人进了山。

树冠密得几乎透不进光，脚下的土又湿又软。

姜语枝背着竹篓，一边走一边观察，小心翼翼地将需要的草药采摘收好。

反观叶施玉，两手空空跟在后面，一会儿摘路边野花把玩，一会儿凑到纪淮安身边，叽叽喳喳聊着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儿时旧事。

全然不像来补救资料，反倒像进山春游散心。

姜语枝懒得管她，兀自循着笔记坐标往前走。

可走到标记的点位，她才发现那片坡地被前几天的雨冲垮了，她想找的草药不见了踪影。

不巧的是，这是她此行最需要的一味草药。

纪淮安走到她身边，往坡下看了一眼：“还有别的办法吗？”

姜语枝低声道：“有，但是在断云崖的崖壁缝隙里。”

“但那片崖边土质极松，非常危险。”

叶施玉当即嗤笑一声，上前两步：

“我看你们女生就是胆子太小，不过一面崖壁而已，能有多大事？”

“我之前爬过鹰嘴岩，那崖面光滑得跟抹了油似的，我都没带喘的就上去了。”

“比起来，断云崖能有多危险？”

纪淮安看了眼姜语枝，权衡片刻，开口：“既然只有那里才有，那就过去看看。”

“到了地方先别贸然上手，探清楚了再说。”

姜语枝没再多言，收好笔记本率先往断云崖走。

到了崖边，果然看到了她要找的那株蛇涎草。

姜语枝小心翼翼地往下探了探身。

纪淮安站在她侧后方，看了一眼那截松动的地面，提醒：“别硬够，底下是空的。”

叶施玉在旁边来回踱了两步：“哎呀，你们就是太小心了，这样还要折腾到啥时候啊，我来。”

她挤到姜语枝旁边，直接把上半身探了出去，伸手去够蛇涎草。

就在她即将碰到蛇涎草的瞬间，脚下那块泥土，骤然向外塌陷。

叶施玉重心一空，整个人猛地往外滑。

连带身旁的姜语枝，也被坍塌的土层带得朝着崖外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