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的话落下，客厅里静得只剩喘气声。王桂芬第一个扑过去。「什么叫加盖房不算？」「那是我们家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张主任推了推眼镜。「南桥巷十八号原登记宅基地，只认主屋面积。」「后院两处加盖，没有审批。」「不能按住宅安置。」王耀祖傻了。「那三套房呢？」「初审摸底，不是最终补偿。」娜娜她妈立刻炸了。「王耀祖，你们家耍我？」「没房还敢跟我女儿谈婚论嫁？」王耀祖急得去拉娜娜。「不是，还有铺面。」所有人又看向我，孙秀兰的眼睛也亮了一下。我没看他们，拿起笔。张主任把协议推到我面前。「临街铺面是你外婆生前过户给你的。」「产权清楚。」「补偿款和后续安置商铺，都归你个人。」「是否独立办理？」我点头。「办理。」王桂芬尖叫着冲过来。「不准签！」「那铺面也是家里的！」我抬头看她。「外婆遗嘱写了，只给我。」她脸色狰狞。「我是你妈！」「你外婆也是我妈！」「凭什么越过我给你？」我看着她。「因为她知道你会抢。」她僵在原地。我低头，在协议上签下名字。宋梨。王桂芬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没天理啊！」「我养大的女儿，防我像防贼！」王耀祖也红了眼。「姐，你不能这么狠。」「娜娜不要我了。」娜娜冷笑。「谁要你？」「拿你姐的房骗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挽着她妈就走，门砰地关上。王耀祖站在门口，像被抽空了。孙秀兰也抓起包。「走。」「这婚不谈了。」李承泽却没动，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梨梨。」「铺面也好，房子也好，我都不要。」「我们重新开始。」孙秀兰气得脸都变形。「她不能生，还防着你。」「这种女人你还要？」李承泽猛地回头。「你闭嘴！」屋里再次静了，他重新望向我。「梨梨，我刚才只是糊涂。」「迁户的事，是我妈逼我的。」「我爱你是真的。」他说这话时，眼睛还盯着我手里的协议。我笑了。「李承泽，别演了。」「你跪下那一刻，看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户口本。」他的脸彻底白了。我把迁户委托书、分户申请、假病历，全推到工作人员面前。「这些材料，我要求留档。」「该报警报警。」王桂芬扑过来要抢。张主任挡住她，工作人员拿出手机。「我们会通知派出所。」王桂芬终于怕了，她跪着爬到我脚边。「梨梨，妈错了。」「你弟弟没本事，我不帮他，他这辈子就完了。」我抽回腿。「他不会完。」「他只是娶不到拿我房子换来的老婆。」我拿起身份证、户口本和协议，往门口走。李承泽追上来。「梨梨，你去哪？」我停下。「去派出所。」「补办户口本。」「顺便报警。」他的脚步钉在原地，王桂芬瘫在地上，连哭都忘了。一个月后，铺面补偿款到账，我在新城区买了一套小公寓。王桂芬因提供虚假材料，被街道通报。王耀祖的婚事黄了。孙秀兰到处说我心狠，却没人再敢给李承泽介绍对象。他给我发过很多短信。【梨梨，我真的后悔了。】【我不是图你的房。】我看完，拉黑。搬家那天，我把新户口本锁进抽屉。户主页上，只有我一个名字。宋梨。没有娘家，没有婆家，没有谁替我做主。风从阳台吹进来。我忽然想起订婚宴上那句话。「我们李家娶的是人，不是肚子。」真可惜。他们从头到尾，没一个人看见我是人。他们看见的，只是户口本。只是房。只是能被分走、迁走、签走的一块肉。现在，那页户口本合上了。我也终于从他们的算盘里，搬了出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