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是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身上盖了件护士的旧外套。

一个年轻小护士递给我一杯糖水：“你低血糖晕倒了，你们老师呢？怎么把你一个人扔这儿？”

我摇摇头，没说话。

我蹲在医院门口吐了半天，坐最晚的公交回的家。

第二天我发烧到39度，缺课一天。

班主任在班会上点名批评：“某些同学别以为有点功劳就娇气起来，成绩差还旷课，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底下有同学偷笑。

她把一沓卷子摔在我桌上：“看看！上次月考你又是倒数，严重拖了全班的后腿！”

我低头看着卷子上的红叉，脊椎穿刺的地方隐隐作痛。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视频邀请。

屏幕上班主任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扭曲变形，写满焦虑和狰狞。

我挂断。

她再打。

我再挂。

紧接着，一段带着哭腔的语音跳出来：“林晚！老师以前是对你严格，那都是为你好！你想想，每年的助学金是谁帮你争取的？！”

我靠在宿舍床头，慢慢打字：“助学金是我贫困证明换的，和您有关吗？”

发送。

三秒后，她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我接了，但没说话。

“林晚！你终于接了！”她声音像破风箱，嘶哑急迫，“赶紧过来！陈驰等不起了！”

“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我儿子才十六岁，你不能这么狠心见死不救啊！”

我慢慢吸了口气，对着话筒，一字一句说：

“老师，我也才十五，比您儿子还小一岁。”

“上次捐骨髓，是我傻。”

“这次？”

“让您的宝贝儿子，自求多福吧。”

世界突然安静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压在枕头下。

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下铺的室友翻了个身，梦呓含糊。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一年前，回学校那天，我刚走进教室时，也是这么安静。

喧闹声突然停止，所有人都在看我。

陈驰的跟班王磊吹了声口哨：“哟，大功臣回来了？”

“驰哥的救命恩人，感觉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