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厨房飘来米粥的香味。

周砚川亲自煮了海鲜粥，盛了一碗端到我面前。

“昨晚我语气重了。”

我指尖缩了缩，没动筷。

他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今天我陪你去复查。”

“许棠那边，我已经安排司机送她去同学会了。”

我拿着勺子的手慢了半拍。

大学时我阑尾炎发作，周砚川背着我跑过三条街。

那晚雨很大，他把外套盖在我头上，自己淋得浑身发抖。

医生让他签字，他握笔的手比我还抖。

我醒来时，他趴在床边，眼底全是红血丝。

“许柚，以后疼要先告诉我，我受不了你一个人扛。”

那是他亲口说的。

回忆刚落下，周砚川的手机响了。

是许棠。

我攥勺子的手松了。

刚浮上来的暖意，一寸退回胸腔深处。

“砚川，我低血糖犯了，好想吃你亲手煮的粥。”

周砚川看了我一眼。

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侧向门口，手不自觉伸向保温桶。

他顿了一下，转身走向灶台，把锅里剩的粥倒进了保温桶。

经过我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我回来再给你煮。棠棠那边......没人照顾。”

我看着空掉的碗。

胃里空的，心里也是空的。

“她没手吗？外卖不会点吗？”

周砚川拧紧保温桶的盖子。

“许柚。”

他声音沉下来。

“她一个人在外面，你让我怎么不管？”

许棠发来语音。

“算了砚川，我不吃了，别让妹生气。”

周砚川当着我的面，按下语音键。

“嗯，我来处理。她最近情绪不稳定。”

护她体面，把不懂事的标签贴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回房间拿出昨晚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放在他面前。

“周家没有离婚的先例。”

他把协议压在掌下，垂眼看我，语气放低了半度。

“许柚，我知道昨晚我做得不对。但你拿这个来威胁我，没用。”

我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白印。

我指着茶几上的病历本。

“我做手术那天，护士让我自己签风险告知。”

“你知不知道，我手抖得连名字都写歪了？”

他怔住，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门铃突然响了。

许棠站在门口，穿着我的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着我的项链。

裙摆的侧边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柚柚，对不起，我不小心踩到了。”

她的眼含泪水。

“你能不能别怪我？”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撕了就留着吧。反正你拿走的，不止这一件。”

许棠的眼泪卡在眼眶里，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下一句话。

周砚川的愧疚瞬间被打断。

他走过去，蹲下身检查裙摆的裂口。

“没事，我让人重新送一件过来。”

许棠低头，唇角轻勾。

我看着他们。

胸口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凉透了。

他永远会选她。

而我连一碗粥都留不住。

走过去，把垃圾桶里被撕碎的协议一片片捡起来。

我决定不再求他同意了。

我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