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舟回复得很快。

“缺人。也缺一个敢从旧生活里走出来的人。”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把手机收好。

回到家，我开始分批寄走母亲的遗物。

把婚内购买的贵重物品全部封存，留在原处。

联系律师，办理离婚诉讼的咨询。

三天后，周砚川回家。

回他的家，不是我的。

他推开衣帽间的门，发现里面空了一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我走了。

而是转头质问我：

“衣帽间怎么回事？棠棠那几件衣服呢？”

我递给他打印好的清单。

“这是这三年，我让出去的东西。”

他低头扫了一眼。

翻到第二页时，手指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次。

餐厅预约、专家号、礼物、手术陪同、妈妈留下的镯子。

最后一项写着：丈夫。

他下颌绷紧，眼底的血丝暴出来。

“许柚，你到底想怎样。”

就在这时，许棠从门外跑进来。

手里捏着化验单。

“砚川......”

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可能怀孕了，但我不知道该不该留下。”

三年，我没能怀上他的孩子。

她一次就够了。

周砚川瞬间僵在原地。

我站在旁边，目光扫过孕检单。

日期，正是他陪许棠去邻市“出差”的那晚之后。

我看着周砚川，目光一寸寸压过去。

“孩子是谁的？”

他下意识地将许棠护在身后，避开我的视线：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这一句话，比直接承认还要难听。

我看着他，睫毛轻颤了一下。

“你爱过我吗？”

客厅的挂钟走了一格。

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座坟。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冷透了。

许棠拉着他的袖子哭诉：

“我只是吓坏了，我没想破坏你们。”

周砚川转头对我说：

“你先回房。”

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我处理。”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帘鼓起来，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眼眶却是干的。

我转身走进卧室。

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行李箱。

把结婚证复印件装进律师给的文件袋。

半夜，周砚川来敲我的门。

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透着疲惫。

“等棠棠情况稳定，我们好好谈谈。”

我坐在床边，眼尾垂着，嘴角平得像一条线。

“不用谈了。明早九点，律师会联系你。”

他沉默了几秒。

声音从门板另一侧传来，沉得像含着砂砾。

“许柚，你真觉得离开这个家，你会过得比现在好？”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可刀口处的肉，早已经结了痂。

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周家大门。

门口的监控拍下了我最后一次回头。

我没有去机场，也没有回娘家。

我打车去了城南。

那里有一间旧工作室。

墙上挂着母亲年轻时亲手修复的第一只金镯。

上午九点。

周砚川推开卧室门。

看见空掉的衣柜。

他愣在门框边。

摘下的婚纱照。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还有桌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他膝盖一软，扶住了桌沿。

他终于发现，我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