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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宠妃刚进宫,就大肆推行《学业KPI考核制度》。
“皇室子弟更要全面发展。”
“皇子和公主们不能死读书,还要注重素质教育,综合评分最重要。”
她仗着圣宠在上书房作威作福,把皇子公主们折磨得苦不堪言。
可她还不满足,竟公然把矛头对准我这个皇后:
“太子考核排名倒数,说明皇后教子无方。”
“而我能让所有皇家子女变得文武双全,没人比我更配当皇后!”
我摩挲着腰间的虎符笑了,什么破考核,也配拿捏我?
只要我想,我的儿子,随时能成为下一任皇帝。
1.
洛今禾见我笑了出来,表情就像见了鬼。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听见太子殿下的学业排名,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
我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喝茶。
她挑了挑眉,继续说道。
“既然您教不好太子,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太子过继给我抚养。凭我的本事,不出半年,定能让他成为最优秀的皇子。”
“这后位本来就该让有能力的人坐,您占着位置却教不好孩子,不如趁早让贤。”
我放下茶盏,抬眸看着她。
“说完了?”
“洛贵人,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宫面前置喙太子,妄议中宫?”
“本宫的儿子,还轮不到你一个低位份贵人来指手画脚。”
洛今禾脸色一僵。
“我......”
我懒得再听她废话,抬了抬手。
“来人。”
“洛贵人神志不清,把她送去太医署。”
“你敢!”
洛今禾尖叫起来,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架住她的宫人。
“沈明昭!你不过就是仗着出身好才坐上这后位!”
洛今禾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自己看看你怎么教太子的?文不成武不就,考核排名倒数!你配当母亲吗?太子跟着你迟早被教成废物!”
“皇上宠我信我,只有我才能教好皇嗣!”
尖利的哭喊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本平静的心境被搅得烦躁不已。
“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侍卫们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洛今禾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这时,殿门被猛地推开。
萧临渊大步走进来,明黄色的龙袍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他扫了一眼殿内,目光落在被架着、发髻散乱的洛今禾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还不松手?”
侍卫们看向我。
我抬了抬手。
他们松开洛今禾,退到一旁。
洛今禾一得自由,立刻扑到萧临渊怀里,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臣妾只是关心太子殿下的学业,想着能不能帮皇后娘娘分忧,谁知娘娘她......她竟要让人把臣妾扔出去......”
萧临渊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抬头看向我时,眼神冷得像冰。
“皇后,让今禾管皇子公主们的学业,是朕的旨意。”
“你身为皇后,不心系皇嗣成长,不配合整顿后宫规矩,反倒处处刁难打压,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还有这大楚的礼法吗?”
话音落下,萧临渊就打横抱起还在哽咽的洛今禾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
“沈明昭,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
厚重的殿门被重重合上,殿内鸦雀无声。
我缓缓扯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
“萧临渊,该认清自己位置的人,从来都是你啊。”
“当年我沈家将一无所有的你推上龙椅。今日,我同样能让我的亲生儿子,稳稳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2.
洛今禾那天从坤宁宫离开后,难得消停了几天。
未央宫没再传出什么幺蛾子,上书房那边也安静了不少。
半个月后的一个晌午,我正在坤宁宫偏殿看各地递上来的旱灾折子,云裳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
我放下折子,抬眼看她:“慌什么?天塌了?”
云裳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
“未央宫......未央宫出事了!”
“太子殿下,还有各位皇子公主......全、全都晕倒了!”
“洛贵人还不准任何人去请太医,说这是在锻炼殿下们的抗压能力,谁要是敢求情,就要重重责罚谁!”
我猛地站起身。
案几上的茶盏被带倒,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心头的怒火瞬间冲天而起。
三伏酷暑,烈日炎炎,连成年人都难以久站,她竟然把一群年幼的孩子扔在太阳下暴晒,这根本就是草菅人命!
“备辇,立刻去未央宫!”
“是!”
我赶到未央宫时,宫门口连个守门的太监都没有。
院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洛今禾尖利的声音,从正殿方向传来。
“......这就受不住了?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将来怎么担得起大梁江山?还不是你们那些母妃没教好!慈母多败儿!”
我踏进院门。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皇子公主们倒在地上,个个面色潮红,嘴唇发白,有的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最小的六皇子才五岁,小脸烫得吓人,蜷缩在地上,看着让人心碎。
而洛今禾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手里摇着一把团扇,脸上还带着笑。
看到我进来,她非但没慌,反而挑了挑眉。
“哟,皇后娘娘怎么来了?”她扇着扇子,语气轻佻,“是来观摩臣妾怎么训练殿下们的?”
我没理她。
径直走到承儿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进怀里。
孩子的身体烫得吓人,衣服全被汗浸透了,贴在我手臂上,湿冷黏腻。
“母后......”
承儿终于发出一点声音,气若游丝。
我抱着他,只觉得心如刀绞,那是我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孩子,如今却被人如此折磨!
“母后在,别怕。”
我把他搂紧,转头对身后的侍女花容说
“花容!立刻把所有殿下公主抱进偏殿降温,马上去太医院请院正大人!”
可我的话音还没落下,洛今禾竟然快步从台阶上冲下来,张开双臂拦在我们面前,一脸理直气壮。
“皇后娘娘别小题大做!这是我制定的素质训练,是为了殿下们的身体好!”
“不过是中暑而已,歇一会儿就醒了,何必动用太医,浪费宫里的资源!”
她仰着下巴,毫无愧疚,仿佛自己做的全是正确之事。
我看着她那张冷漠又狂妄的脸,咬着牙说,
“他们若是有半点闪失,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洛今禾脸色一白。
但下一秒,她又梗着脖子,尖声道。
“你少吓唬我!我是奉旨办事!陛下说了,一切由我做主!”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
“来人。”
我一边往殿内走,一边吩咐,“把洛贵人押到院子里,让她跪着。殿下们什么时候醒,她什么时候起来。”
“你敢!”
洛今禾尖叫起来,想往殿外跑。
但两个侍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她的肩膀。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院门口,皇帝的龙辇停了。
萧临渊从辇上下来,大步冲进来,脸色铁青。
他看到被侍卫按着的洛今禾,又看到被抱进殿里的孩子们,最后看向抱着承儿的我。
然后,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不问青红皂白,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开。
3.
那一巴掌力道极重。
我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黑了一瞬,嘴里弥漫开铁锈味。
云裳惊呼一声,快步冲上来,一手接过我怀里的承儿,一手想要扶我。
我抬手止住她的动作,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缓缓转过头。
萧临渊站在我面前,面色冰冷。
“沈明昭,今禾是朕请来教导皇子公主的,你当着朕的面动她,是想造反吗?”
我被这话气笑了。
“陛下,您看清楚,躺在里面的,是您的儿子、女儿。”
“他们在大暑天被罚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个时辰,晕死过去,而您请来的这位‘先生’,拦着不让请太医。”
我往前一步,逼近他。
“造反?陛下,臣妾若是真想造反,您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为了一个贱人,打您的发妻,弃您的骨肉于不顾吗?”
萧临渊脸色骤变。
“好,好,沈明昭,你真是好样的。”
他伸手指了指殿内。
“既然你觉得今禾教得不好,那你来教?你看看你把太子教成什么样子了?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朕看他是文不成武不就,连最基本的考核都过不了!”
他越说越激动,往前一步,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
“你要是教不好,趁早把太子的抚养权交出来!”他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畅快,“今禾说得对,慈母多败儿!太子跟着你,迟早废了!”
我被他这番颠倒是非、昏庸无道的话气得反而笑了出来。
笑他被美色迷昏头脑,笑他忘恩负义,笑他明明是沈家扶持的帝王,却偏偏认不清自己的分量。
我上前两步,不等他反应,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回去。
“啪!”
萧临渊被我打得整个人偏向一边,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血红。
“你——你敢打朕?!”
“打你怎么了?”
我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萧临渊,大热天的,你是不是把汗都存进脑子里了?”
“承儿是我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他是我沈明昭的儿子,你凭什么把他交给一个连孩子都敢往死里虐的蠢货?”
萧临渊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手就要对我再次动手。
我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开。
萧临渊大概没想到我敢还手,更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被甩得踉跄了好几步。
要不是洛今禾扑上来扶住他,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陛下!”
洛今禾尖叫起来,抱着萧临渊的胳膊,转头瞪我,“沈明昭!你敢对陛下动手!你这是谋逆!是死罪!”
我懒得再看这对男女一眼,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转身从云裳怀里接过还晕晕乎乎的承儿。
孩子的小脸还惨白着,眼睛半睁着,看到我,小声叫了句“母后”。
我把他搂紧,贴着他滚烫的额头,声音放柔。
“没事了,母后在这。”
“把所有殿下都送回各自母妃宫里,传本宫懿旨,召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挨个宫去诊脉。若有任何闪失,本宫唯你们是问。”
宫人侍卫们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抱走。
我看着萧临渊和洛今禾,扯了扯嘴角。
“至于你们,咱们日后再好好算这笔账。”
说完,我抱着承儿,转身就走。
“沈明昭!”
萧临渊在我身后嘶吼。
“你给朕站住!朕命令你站住!”
我没回头。
抱着承儿,一步步走出未央宫。
回到坤宁宫后,我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
太医前来诊治,说只是重度中暑虚脱,调养几日便能恢复,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承儿留在身边亲自教养,再也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晨起教他读书明理,知晓天下苍生;午后陪他练剑强身,练就一身风骨;夜里给他讲江山社稷、帝王责任。
平静安稳的日子只过了半月。
这天午后,云裳再一次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娘娘!大事不好了!”
“民间到处都在传谣言,说您教唆皇子公主违抗圣旨,不敬君父,苛待后宫姐妹!”
“今早文武百官联名上折,弹劾您祸乱后宫,德行有亏,齐齐恳请皇上废黜皇后之位!”
4.
“娘娘,奴婢先带太子殿下去后殿吧。”
花容上前一步,声音里压着不安,手已经轻轻搭在了承儿肩上。
我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还是小人儿的承儿。
“他是太子,迟早要面对这些。若是连这点风雨都经不住,将来怎么坐得稳那个位置?”
承儿仰头看我。
然后,他挣开花容的手,往前一步,站到我身侧,小手悄悄攥住了我的袖角,声音稚嫩却有力。
“儿臣不走,儿臣要陪着母后,儿臣不怕!”
“好。”
我应了一声,抬眼看向脸色依旧发白的云裳,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难怪这段时间,未央宫安静得像死了人。”
“原来是忙着和宫外通气,憋了个大的。”
我把腰间的虎符递给云裳。
“云裳,你亲自出宫,去镇国公府,把这个交给我父亲。”
等云裳走后,我对花容说。
“花容,去内殿暗格,把那只紫檀木匣拿来,随我一同前往勤政殿。”
然后,我牵起承儿的手。
“走吧,去勤政殿。”
“看看咱们的洛贵人,还有陛下,给本宫准备了怎样一出好戏。”
踏入勤政殿,殿内早已挤满了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面色严肃,眼神不善;后宫嫔妃跪了一地,哭声此起彼伏,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一向在后宫没什么存在感的李贵人跪在最前面,哭得肝肠寸断,声声血泪,仿佛真的受尽了我的苛待。
“皇后娘娘,您就算恨我们分了陛下的恩宠,也不能苛待孩子们啊!求您发发善心,给六皇子一条生路,不要再苛待我的孩子了!”
她这一哭,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跪在洛今禾那一边的妃嫔们,立刻跟着呜咽起来。
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我苛待皇嗣,祸乱宫闱。
平日里与我交好的几个妃嫔,淑妃、德妃,都跪在另一侧,此刻脸色发白,眼神闪烁,低着头不敢看我。
洛今禾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手中一块玉佩。
那玉佩质地温润,上面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分明是我兄长,镇国公世子的贴身玉佩。
我心头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萧临渊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笃定,仿佛大局已定,我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皇后,前朝后宫,对你皆是不满,怨言滔天。”
“为了朝堂安稳,为了后宫安宁,朕只能废了你。”
他抬手示意身边太监捧来笔墨纸砚,提笔蘸墨,就要书写废后圣旨。
笔尖落在明黄圣旨上,他一字一句,高声念出,生怕殿内有人听不清。
“皇后沈氏,德行有亏,苛待皇嗣,祸乱宫闱,不敬君父。今废黜其后位,降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他顿了顿,笔尖悬停,抬眼看向洛今禾,眼神柔和了一瞬。
“贵人洛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深得朕心......即日起,册立为后,入主坤宁宫。”
然后,他看向我身边一直沉默的承儿,眼神冷了下去。
“太子萧承,年幼失教,生性顽劣,难堪大任......然朕念其年幼,特准其过继于新后洛氏膝下,由洛氏好生教导,以观后效。”
他一口气说完,最后一笔落下,重重一顿。
然后,他放下笔,拿起那卷刚刚写好的圣旨,看向李德全。
“宣。”
李德全躬身,双手接过圣旨,转身,一步步走下御阶,走到我面前。
“庶人沈氏,”他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接旨吧。”
我没动。
只是看着他手里那卷明黄的绢布,看着上面墨迹未干的字。
看了很久。
然后,我忽然笑了。
“陛下,您这圣旨,写得是不是太急了点?”
萧临渊皱眉。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本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刚要被册封为后,转眼就要被废,真是可怜啊。”
我边说,便从花容手里接过匣子,扔给李德全。
“李公公,劳烦,把这东西,拿给咱们的陛下看看。”
李德全迟疑地看向萧临渊。
萧临渊脸色阴沉,点了点头。
李德全这才捧着匣子,躬着身,小步快走回御阶,双手将匣子呈上。
萧临渊接过,皱着眉打开。
洛今禾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鄙夷,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疯子。
“皇后到现在还在说胡话发癔症,真是既可怜又可笑。”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
龙椅上的萧临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指着站在殿中的洛今禾,声嘶力竭地吼道。
“把这个妖妇拖出去!即刻凌迟处死!株连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