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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从国外开拓市场回来时,家里多了一个妹妹。
我弟待她如亲姐。
八岁女儿被她虐待得终身挂尿袋,却笑着安抚我:
“妈妈,泡泡不疼,你不要惹小姨......”
话没说完。
一个穿着我限量版大衣的女孩,和我弟勾肩搭背、嬉笑着走进来。
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我让老公送去保养的钻戒。
女孩上下扫我一眼,嘴角一撇:
“你就是裴庚老婆?长得也就那样嘛,裴庚真是饿了。”
女孩很漂亮,可惜长了张嘴。
我死死盯着她:
“是你把泡泡虐待成这样的?”
气氛骤然一僵。
我弟立刻闪身挡在她面前,满脸不耐烦:
“事情已经这样了,曼曼也不是故意的,你闹什么?”
女孩嗤笑一声,拨弄着钻戒:
“是你女儿有病,钻戒明明是你老公送我的,她非说是我偷的——”
我一巴掌打断她的话,掏出手机拨通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虐待儿童致残。”
1.
“你打我?你敢打我?”
苏曼冲上来要还手,被沈浩一把拽住。
“沈知微,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沈浩搂着苏曼,转头冲我吼。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觉得陌生极了。
三年前我出国时,他红着眼眶说“姐你早点回来”,看着像个孩子。
现在,他挡在一个虐待我女儿的女人面前,对我吼。
泡泡紧紧抱住我的腿,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妈,不要吵架,泡泡害怕......”
我蹲下来抱住她,感觉到她瘦小的身体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我的女儿,被人虐待了这么久,连害怕都不敢大声说。
“沈知微,你赶紧给曼曼道歉!然后打电话把警撤了!”
我抬头看他:
“虐待儿童是刑事案件,撤不了,我也不会撤。”
苏曼的脸色白了。
“什么刑事案件不刑事案件的——”
沈浩急了,“你就跟警察说是一场误会!”
我被气笑了:
“沈浩,你知道报假警是什么后果吗?”
“不就是罚钱吗?我出。”
“除了罚款,还要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苏曼的脸色越来越白,声音开始发颤:
“浩浩......我不想坐牢......”
“你要是不撤,我就不认你这个姐姐。爸妈也不会认你。裴庚也不会要你。”
我懒得再理他。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抱着泡泡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警察到来。
苏曼站在原地,眼神阴鸷地转着,明显在盘算什么。
门铃响了。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走进来,神情严肃。
“谁报的警?”
“我。沈知微。”
我站起来,声音很稳,“我举报苏曼长期虐待我女儿,致其膀胱受损,终身需要挂尿袋。”
“我申请做伤情鉴定,请求立案。”
民警看向苏曼:“你是苏曼?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苏曼突然拔高声音,带着哭腔喊:
“我怀孕了!我怀孕了不能去派出所!”
“怀孕不影响配合调查。”民警没有丝毫退让。
沈浩急忙上前赔笑:“警察同志,就是家庭内部小矛盾,我们自己调解就行,不用立案......”
“虐童是刑事案件,不是家庭纠纷。”
沈浩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
“沈知微,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这不是闹,是讨命。
为我女儿被毁掉的童年,为她终身无法摆脱的尿袋,讨一个公道。
2.
派出所询问室。
泡泡缩在我怀里,头埋在我颈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女民警掀开她的衣服。
背上、腰上、胳膊上,四十三处新旧伤痕密密麻麻,青紫红肿,触目惊心。
再往下,是那只刺目的尿袋。
女民警眼圈当场就红了:
“小朋友......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泡泡抓紧我的手,声音细若蚊蚋:
“......是泡泡不乖,小姨才罚泡泡的......”
我心口像被刀狠狠扎进去,疼得喘不上气。
“泡泡,别怕,告诉阿姨实话。”
她憋了很久,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断断续续地说:
“小姨说......妈妈死在国外了,不要泡泡了......泡泡不听话,就关小黑屋,不给饭吃......还打泡泡......”
每一个字,都在凌迟我。
三年前,沈家企业遭境外对手恶意做空,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清算。
我抛下刚满三岁的女儿泡泡,孤身远赴海外开拓市场。
日夜连轴转,拼到胃出血住院,硬生生把濒临倒闭的公司拉回来,年营收直接翻三倍。
我以为,我守住了家族基业,也守住了我的小家。
没想到,我的女儿竟被人虐待到终身挂尿袋。
做完笔录出来。
沈浩正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又急又怒:
“妈,你们快点来!我姐疯了,她非要把曼曼送进监狱!”
挂了电话,他冲过来瞪我,咬牙切齿:
“沈知微,你非要闹到这一步?你要是毁了曼曼,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姐姐!”
我懒得看他。
二十分钟后,我爸妈急匆匆冲进派出所。
我妈一眼看见苏曼,立刻扑过去,心疼地搂着她,上下检查:
“曼曼,我的好女儿,你没事吧?谁欺负你了?”
苏曼靠在我妈怀里,眼泪掉得恰到好处,哽咽着说:
“妈,我没事......就是姐姐她误会我了......”
全程,我爸妈连看都没看泡泡一眼。
好像那个浑身是伤、终身残疾的亲孙女,根本不存在。
我妈哄完苏曼,才转过身瞪我,语气刻薄:
“沈知微,你是不是有病?三年不回家,一回来就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曼曼是我们认的干女儿,就是沈家的人!你凭什么打她?”
我把泡泡的伤情鉴定报告递过去。
我爸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铁青,一拍桌子:
“你还有脸说!不就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吗?”
“现在的孩子娇生惯养,打几下怎么了?”
“我小时候打你,你不也好好长大了?”
“打我?”
我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爸,你打我,是教育。
她虐待泡泡,关小黑屋、饿肚子、殴打,致其终身挂尿袋,这是犯罪!”
我妈拉着我的手,语气假惺惺地软下来:
“微微啊,妈知道你心疼泡泡。
可曼曼年轻不懂事,你就当可怜可怜她,撤案吧。
再说了,泡泡这病,医生说也可能是天生的......”
“天生的?”
我打断她,“妈,你见过哪个天生的病,身上有四十三处伤痕?”
我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浩凑过来,压低声音威胁:
“姐,你别不识好歹。你在国外的生意,用的全是沈家的资质,爸一句话,就能让你彻底破产。
你要是不撤案,以后沈家的门,你别想进!”
“沈家的资源?”
我冷笑,“那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你们三个月内,从我私人账户里挪走一百二十六万,给沈浩还赌债,给苏曼买包买首饰,
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我爸脸色涨得通红:
“你胡说!谁挪你的钱了!那是家里的钱!”
民警走过来询问:
“你们是否协商一致,同意调解?”
我爸立刻抢着说:
“调解!我们家庭矛盾,自己解决,不用立案!”
“我不调解。”
我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我要求依法立案,追究刑事责任。”
我爸气得扬手就要打我,被民警当场拦住。
我妈急得团团转,掏出手机塞给我:
“你给裴庚打电话!我说不动你,他总说得动你!他是泡泡的爸爸,他肯定讲道理!”
我看着屏幕上“裴庚”两个字。
三年。
我在海外拼死拼活,他在国内养三姐、转移财产、纵容别人虐待女儿。
我接过手机,拨通。
响了三声,接通。
“妈?什么事?”
“是我。”
我声音冷淡,“来一趟派出所,泡泡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我直接挂断,把手机还给我妈。
我妈松了口气,转头又去哄苏曼:
“曼曼别怕,庚哥马上就来,他最疼你了,肯定能劝好这个疯女人。”
苏曼靠在她怀里,低头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的笑。
我抱紧泡泡。
等吧。
我倒要看看,我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丈夫,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公道”。
3.
裴庚赶到派出所时,穿着我给他买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商业晚宴。
他进门先喊了一声“妈”,对我爸妈毕恭毕敬。
目光轻飘飘掠过苏曼,又飞快移开,假装不熟悉。
演技拙劣至极。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第一句话就是:
“沈知微,你闹够了没有?”
我抱着泡泡,抬头看他,心一点点沉到底:
“我女儿被人虐待致终身残疾,你觉得我在闹?”
裴庚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奈又包容的样子,像在教训不懂事的孩子:
“泡泡的事我知道了,曼曼已经跟我解释过,她那天心情不好,下手重了点,不是故意的。你非要闹到派出所,对谁都没好处。”
“下手重了点?”
我几乎要笑出声,“裴庚,她身上四十三处伤,终身挂尿袋,你跟我说下手重了点?你是她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说得出口?”
裴庚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威胁:
“沈知微,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在国外那点生意很厉害?没有我在国内帮你打点,你早破产了。现在回来就跟我闹,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泡泡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到,紧紧抱住我的脖子,小声哭:
“妈妈,我们回家......泡泡不要爸爸生气......”
裴庚听见,没有半分心疼,反而皱着眉斥责:
“你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胆小怕事,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忍了三年的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燃成灰烬。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
“裴庚,我的钻戒呢?”
他一愣:
“什么钻戒?”
“我让你送去珠宝店保养的粉钻。”
我抬手指向苏曼的左手,“为什么会戴在她的手上?”
裴庚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看向苏曼。
苏曼立刻把手藏到身后,眼泪哗哗掉:
“庚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妈说放在家里浪费,让我戴着玩两天......”
我妈愣了一下,立刻帮腔:
“就是!不就是个戒指吗?曼曼喜欢就让她戴,你一个当姐姐的,这么小气干什么?”
我没看我妈,只盯着裴庚:
“保养单呢?我让你送钻戒去保养,保养单在哪里?”
裴庚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真相一目了然。
不是借戴,不是保管。
是他亲手,把我的结婚钻戒,送给了三姐。
苏曼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泪眼婆娑地演戏:
“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戴你的戒指,不该住你的房子,不该帮你照顾女儿......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别为难庚哥......”
她说着,真把脸凑过来。
沈浩立刻冲上来推我一把:
“沈知微你够了!曼曼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稳稳站着,没动。
我看着裴庚,最后问一次:
“裴庚,我再问你一遍。钻戒,是你送她的,还是我妈让她戴的?”
裴庚不敢看我。
苏曼哭得更凶。
我爸妈围着骂我冷血无情。
派出所里乱作一团。
只有我,安安静静坐着,抱着我的女儿。
泡泡小声问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是爸爸不要我们。是妈妈不要他了。”
裴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沈知微,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我说,裴庚,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