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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用自己的微信给公司做三年了业务,建起四百多个客户群,养活了半个公司。
但老板楚浩然给我的回报,是把我开除。
老板丢给我一张涉嫌职务侵占的法院传票,甚至放话要让我以后只能要饭!
他以为抢了我的工作手机,就攥住了财富密码。
但他不知道,群里的几万客户,认的从来不是微信号,而是我陈沐澄这个人。
当晚他发红包拉拢人心,六百个群却同时刷屏:“陈澄不在,这破公司我们不合作了。”
此起彼伏的退群提示音,瞬间充斥着他的办公室。
1
“陈澄,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我推开办公室玻璃门的手顿住了。
手里还攥着刚刚和张总熬了三个通宵签下的百万级年度框架协议。
冷汗贴着我的后背,被空调风一吹,透心凉。
我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
桌上的多肉植物、抗疲劳眼药水、甚至是我用来垫腰的靠枕,全都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粉色真皮转椅,和一套散发着劣质香精味的化妆品。
楚浩然坐在我的办公桌边缘,手里把玩着一只万宝龙钢笔。
那是去年我帮公司拿下销冠时,他当着全公司的面奖给我的。
现在,钢笔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一个穿着紧身包臀裙、化着浓妆的年轻女孩,正娇滴滴地靠在他身边。
是林娇娇。
楚浩然刚招进来的所谓“新媒体运营主管”。
其实全公司都知道,她是楚浩然远房表妹,也是他平时带出去应酬的“花瓶”。
“楚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强忍怒意,将手里那份还带着我体温的百万级框架协议重重拍在桌面上,“我刚跟张总熬了三个通宵,喝吐了两次,才拿下了明年的独家代理。你现在让我滚蛋?”
楚浩然终于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他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看一件过了保质期、急需清仓处理的商品。
“陈澄,你耳朵聋了吗?”楚浩然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老板椅上,“公司整体架构调整,你的业务总监岗位即日起正式取消。娇娇接替你的所有工作。”
林娇娇适时地往楚浩然怀里缩了缩,娇滴滴地开口:“陈姐,你也别怪楚总。你那套传统的销售模式早就过时了,现在讲究的是私域流量变现,你年纪大了,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节奏,趁早退位让贤也是为了你好呀。”
我看着她那张涂得煞白的脸,气极反笑。
“私域流量?林娇娇,你懂什么叫私域吗?”我指着桌上那个被楚浩然死死按住的旧手机,“那四百个客户群,几万个精准客户,是我陈沐澄这三年里,连大年三十都在回消息,一口一个哥、一声一声姐,硬生生熬出来的!”
我转头直视楚浩然的眼睛,语气冷硬:“行,开除我可以。按照劳动法,N+1赔偿金,加上我这个季度的业绩提成,一共二十八万。钱到账,我立刻走人。”
楚浩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我。
“赔偿?陈沐澄,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从抽屉里甩出一叠打印好的流水单,狠狠砸在我的脸上,“你用私人微信号添加公司客户,把公司的核心资产据为己有,这叫职务侵占!我不报警抓你,已经是念在过去三年的情分上了,你还敢跟我要钱?”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侧脸,留下一道刺痛的红痕。
我没有去擦,只是死死盯着他。
那个微信号,明明是我大学时期就注册的私人号。
三年前公司初创,连个像样的工作机都不肯配,是我用自己的私人号,垫着自己的话费,一点点把公司的盘子做大。
现在,这成了他控告我的证据。
“楚浩然,做人不要太绝。”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保安!”楚浩然根本不接我的话,直接对着门外大吼。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冲了进来。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进公司半步!”
“放手!我自己会走!”我挣扎着,但两个男人的力气太大。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样,将我硬生生拖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所有同事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我一眼。哪怕其中有一半的人,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
我被粗暴地推搡进了电梯,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公司大厦外的柏油马路上。
膝盖磕在粗糙的地面上,传来一阵剧痛。
我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楚浩然的助理王浩就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蔑地走到我面前,手一松。
信封掉在我的脚边,里面滑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法院传票。
“陈姐,楚总说了,限你二十四小时内交出那个微信号的密码和所有客户资料。”王浩俯视着我,“否则,这五十万的职务侵占索赔,足够让你在牢里蹲上好几年。”
我捡起那张传票,看着上面“职务侵占”四个刺眼的黑字。
“王浩,你跟了我两年,也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我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慢慢站直身体,“你觉得,楚浩然抢了那个微信号,就能吞下那些客户吗?”
王浩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强硬起来:“陈姐,认清现实吧。客户认的是公司的平台,不是你个人。你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回了大厦。
我站在深秋的冷风中,拿出贴身带着的另一部私人手机,开机。
刚连上网络,微信提示音就响个不停。
我点开本地同行的HR交流群和业务大群,里面的消息已经炸锅了。
楚浩然用他的大号在群里连发了三条公告。
“原业务总监陈澄,因私挪公款、飞单、人品极差,已被我司开除!”
“此人毫无职业道德,试图窃取公司核心客户资源。我司已正式起诉!”
“我楚某人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敢录用陈澄,就是跟我作对,以后别怪我在行业里不给面子!”
下面是一溜烟的“收到”、“楚总英明”、“坚决抵制行业毒瘤”。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昨天还在死缠烂打挖我的猎头老李。
“李哥,昨天说的那个总监岗位,我考虑好了,下午能聊聊吗?”
消息发出去,旁边多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我又连发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行,无一例外,全被拉黑了。
我瞬间被整个职场孤立了。
2
马路牙子上的风很冷,吹得我骨头缝都在隐隐作痛。
我没有哭。
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熬出黑眼圈的脸,我反而异常冷静。
这三年,楚浩然画过的饼、扣过的绩效、以及他试图架空我的种种蛛丝马迹,在我脑海中一一浮现。
半年前,他开始频繁要求我把大客户的对接群拉上林娇娇,美其名曰“让新人学习”。
上个月,他以“财务合规”为由,卡着我垫付的十万块售后款不批。
今天,在我签下年度最大单的这一刻,他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
他不仅要抢走我的劳动成果,还要在行业里彻底封杀我,让我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我伸手摸了摸风衣内侧的口袋。
那里有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是我偷偷藏好的备用U盘。
里面有我这三年所有的业务流水、每一笔用私人账户垫付再转给公司的记录、以及最早建群时的归属证明。
职场老狗的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底牌交给别人。
我站起身,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明德大厦。”
那是本市最擅长劳动仲裁和知识产权纠纷的顶尖律所所在地。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明德律所高级合伙人周律师的办公室里。
周律师扶了扶金丝眼镜,看着我摆在桌上的U盘和手机。
“陈小姐,楚浩然的指控很严厉。如果那个微信号被认定为职务作品,你不仅拿不到赔偿,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我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
“周律师,我大学是学计算机的。”
我拿过手机,调出腾讯官方的后台实名认证页面。
“这个账号注册于五年前,绑定的身份证、银行卡,全是我陈沐澄个人的。”
“这三年里,公司没有给我报销过一分钱的话费,没有签署过任何关于账号归属的补充协议。”
“不仅如此。”我将U盘插进他的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这里有三百多份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是我个人垫资解决了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的售后危机。还有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闭环。”
周律师看着屏幕上条理清晰的证据链,眉毛扬了扬。
“陈小姐,你准备得很充分。充分到......有点可怕。”
我轻笑一声。
“资本家给你画饼,是为了让你拉磨。现在他不仅要杀驴,还要把驴皮剥下来做成爱马仕。”
“真以为打工人都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好意思,我是个带毒的仙人掌。他敢捏,我就敢让他满手是血。”
周律师合上电脑,赞赏地看了我一眼。
“你想怎么做?”
“应诉。同时反诉他非法解除劳动合同、拖欠提成,以及名誉侵权。”我盯着周律师的眼睛,“我要的不仅是洗清冤屈,我要让楚浩然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就在我在律所布局反击的时候,楚浩然的办公室里正上演着一出鸠占鹊巢的狂欢。
我的前下属小李,偷偷用备用号给我发来了文字直播。
“澄姐,楚总找了个黑客,把你那个旧手机的锁屏密码破解了。”
“现在林娇娇已经登上了你的那个微信号。”
“他们俩在办公室里开香槟呢,楚总笑得嘴都快裂到耳根了。”
我看着小李发来的消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楚浩然以为,只要掌握了这个拥有四百个群的微信号,就等于掌握了每月的百万流水。
他完全把我的个人IP价值,等同于了一个冰冷的软件账号。
他根本不懂,那些客户为什么愿意把几十万上百万的货款打过来。
不是因为他楚浩然的公司有多牛,而是因为我陈沐澄这三个字,代表着靠谱、专业和绝不推诿的售后。
我回复小李:“别出声,看着就行。”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3
下午三点,正是客户们最活跃的时间段。
楚浩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变现。
他站在林娇娇身后,指挥着她操作那个承载着我三年心血的微信号。
“娇娇,把咱们库房里那批快过期的面膜链接,群发到所有VIP群里。”
“价格定高点,标个原价998,现价198。这帮人平时在陈澄那儿买东西连价都不还,人傻钱多。”
林娇娇咯咯笑着,熟练地复制粘贴了一段充满了微商式低级套路的文案。
【家人们!惊天大福利!??????】
【原价998的贵妇级面膜,今天内部清仓只要198!数量有限,抢到就是赚到!??????点击链接速抢!】
这条带着劣质表情包的消息,瞬间推送到了四百多个高质量客户群里。
不仅如此,楚浩然还让林娇娇私聊了几个刚到续约期的年度大客户。
“张总,咱们明年的服务费系统升级了,原定的一百万要涨到一百二十万哦,服务绝对加倍哒![飞吻]”
这完全违背了我过去三年建立的“专业、克制、高端”的人设。
我在星巴克里,用另一个备用号冷眼看着这一切。
群里的客户都不是傻子。
看到这种极其反常的推销和敷衍做作的回复语气,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最挑剔的VIP大客户,做医美连锁的王总,直接在核心群里@了我。
“陈澄,你被盗号了?这选品不是你的风格啊。这种三无面膜你也敢往群里发?”
紧接着,刚才签了百万合同的张总也冒泡了。
“小陈,你今天上午刚跟我签的合同,下午就私聊我要涨价?还发那种恶心的表情包,你吃错药了?”
林娇娇坐在电脑前,看着满屏的质问,顿时慌了神。
“表哥......楚总,他们好像生气了,怎么办啊?”
楚浩然皱了皱眉,一把抢过键盘。
“慌什么!这帮人就是贱骨头,你得端着点。”
他笨拙地模仿我的语气,在群里回复王总。
“王哥,这面膜绝对好用,是我亲自试过的。涨价是因为公司成本上升,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哈。”
消息一出,群里顿时鸦雀无声。
三秒钟后,王总发了一个冷笑的表情。
“第一,我姓黄,不姓王。你连我名字都记不住了?”
“第二,我上个月刚在你这儿拿了五十万的医美仪器,你现在给我推微商面膜?”
“第三,陈澄从来不会说‘哈’这种词。”
“你是谁?让陈澄亲自跟我说话!”
张总也紧随其后:“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一百万,你单方面涨价?把陈澄叫出来,否则明天律师函见!”
瞬间翻车。
楚浩然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密集的声讨,额头渗出冷汗。
他发现,抢个方向盘,根本当不了老司机。
“妈的,这帮客户怎么这么难伺候!”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眼看群里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发截图证明服务态度断崖式下跌,楚浩然急了。
他决定用他最擅长、也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用钱砸。
“娇娇,在每个群里发两个两百块的大红包!”
“发个公告,就说陈澄离职了!”
林娇娇手忙脚乱地开始发红包。
【陈澄因个人原因已离职,以后由公司专业团队为大家提供更优质的服务,感谢大家支持![红包][红包]】
红包发出去后,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开了红包。
楚浩然看着红包被领完的提示,得意洋洋地靠在老板椅上,点燃了一根雪茄。
“你看,我就说吧。”他吐出一口烟圈,对着林娇娇嗤笑,“这帮客户就是墙头草,给点甜头就乖了。陈澄算个屁,离了公司平台,她连要饭都找不着门。”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看着黄总和张总私发给我的满屏吐槽截图。
我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句回复。
“让子弹,飞一会儿。”
4
短暂的安静过后,风暴随之而来。
楚浩然以为两百块的红包买到了忠诚,却不知道,他买到的是一根导火索。
五分钟后,黄总率先在群里开了口。
“红包领了,谢谢楚总。”
“但陈澄不在,这单我不续了。”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所有微信群。
“黄总说得对,我当初就是冲着陈总的人品才签的单。既然陈总走了,那我这边的尾款先扣下,等法务审核完再说。”
“发微商面膜糊弄我们?真把我们当韭菜割了?退款!”
楚浩然还没反应过来,群里的风向已经完全失控。
大家纷纷表示,他们之所以在这个群里下单、复购,全是因为陈沐澄的个人信誉和堪称变态的专业售后。
几个在行业内颇具影响力的KOL客户,更是直接采取了降维打击。
他们不仅在群里发声,还直接截图了林娇娇发的劣质面膜链接,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和行业大群里。
配文极其辛辣:“避雷某医疗器械公司。原负责人陈澄离职,现公司吃相难看,拿三无产品割韭菜,单方面撕毁合同涨价。建议同行谨慎合作。”
这种具有强大背书效应的负面口碑,在短短半小时内,让楚浩然公司的名声全面崩盘。
林娇娇看着疯狂闪烁的屏幕,吓得带上了哭腔。
“楚总,他们在朋友圈挂我们!好多人在群里要退款!”
楚浩然气急败坏地冲到电脑前。
“禁言!把那些带头闹事的都给我踢出去!”
林娇娇手忙脚乱地开始踢人。
但她根本不知道,群里哪些是不能惹的大佬,哪些是牵扯着几百万供应链的核心客户。
她一通乱踢,直接把几个正在观望的行业协会副会长给移出了群聊。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情绪是会传染的。
从第一个VIP群开始,“陈澄不在,这破公司我们不合作了”这句口号,像病毒一样蔓延到了所有的四百多个群。
甚至那些客户自发裂变出来的两百多个子群,也开始统一刷屏。
没有人再抢红包,没有人再咨询业务。
整个账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整齐划一的抗议现场。
紧接着,最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客户们在刷完屏后,开始大规模退群。
楚浩然桌上的那部工作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系统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在他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叮——黄××已退出群聊。”
“叮——张××已退出群聊。”
叮、叮、叮......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短短一个小时,几万人的客户池,跑了一大半。
楚浩然彻底慌了。
他看着瞬间蒸发的业绩,看着那些代表着真金白银的头像一个个灰掉,终于按捺不住,用自己的私人号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我才慢条斯理地接起,按下了录音键。
“陈沐澄!你他妈到底跟客户说了什么?!”电话那头,楚浩然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劈了叉,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轻快:“楚总,我可是被你赶出来的,连手机都被你没收了,我能说什么?”
“你少给我装蒜!肯定是你私下煽动他们退群的!”楚浩然气急败坏地吼道,“我命令你,立刻发朋友圈安抚客户,让他们重新加回来!否则,那个职务侵占的案子,我让你在牢里蹲一辈子!”
听着他色厉内荏的威胁,我只觉得可笑。
“楚总,您的传票我收到了。”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咱们法庭见。”
“哦对了,”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退群的交响乐,好听吗?”
“陈沐澄你敢——”
嘟、嘟、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你可以把他的床给掀了。
他以为自己是运筹帷幄的棋手,殊不知在绝对的实力和人心面前,他连个棋盘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