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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护短的活爹
李花婷醒来时,看到的第一幕是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医院消毒水味的被子,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波形平稳有力。
我妈呢?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她猛地要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肌肉,疼得倒抽冷气。
“别乱动。”
白猫的声音从床尾传来。
李花婷转过头,看到白猫正蹲在窗台上,月光照亮它纯白的毛发。
只是此刻,那身毛发不再一尘不染,而是沾着几缕暗红色的污迹,尾巴尖也有几处毛发打结,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受伤了?”李花婷哑着嗓子问。
白猫没回答,只是跳下窗台,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跳上她的枕头。
冰凉的爪子按在她额头上,轻轻探了探温度。
“烧退了。”它的声音有些沙哑,“昏迷了十二个小时,差点就没救回来。”
李花婷的心脏猛地揪紧。
“我妈呢?她怎么样了?”
“隔壁病房,生命体征稳定。”
白猫收回爪子。
“阵眼被毁,噬魂咒印已经消散。你母亲的尿毒症恢复到了手术前的可控状态,下周可以正常手术。”
李花婷浑身的力气瞬间泄空,瘫回枕头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闭上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哭什么,没出息。”
白猫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却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背。
“这次能救回来,是你运气好。”
“运气?”
李花婷睁开眼,泪眼模糊地看着白猫。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白猫别开脸,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本座只是履行护道者的职责。”
它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阴商令反噬太强,你凡人之躯承受不住。本座......用了一点本源之力,帮你稳住了魂魄。”
本源之力。
白猫说过,它现在是神魂残缺状态,本源之力就是它存在的根基。
用一点少一点,用多了就会彻底消散。
“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用了多少?”
“不多。”
白猫跳下床,走到病房门口。
“足够你活蹦乱跳地继续给本座打工就行了。”
它在说谎。
李花婷挣扎着坐起来,看清了白猫走路时微微偏斜的步伐——它的左后腿受伤了,毛发下隐约能看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出细小的血珠。
“你的腿——”
“皮外伤。”
白猫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傲慢。
“昨晚破阵的时候,被阵法反噬擦了一下。比起你这点小伤,王德发那边可惨多了。”
它回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你毁了阵眼,直接切断了他和噬魂咒印的联系。强行中断邪术反噬,他至少要折损十年修为,还得被阴邪反噬,吐血三升都是轻的。”
李花婷的怒火“腾”地窜起来。
“他活该!”她咬牙,“等我养好伤,第一个就去找他算账!”
“就凭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白猫嗤笑。
“王德发经营邪修势力几十年,根基深厚。你这次能侥幸破阵,是因为他低估了你,也低估了阴商令。”
它踱回床边,跳上床头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好了,李花婷。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别人身后的穷学生。你是阴商,是阴阳两界唯一指定的黄泉杂货铺掌柜。王德发不会放过你,以后还会有更多比他更可怕的东西盯上你。”
李花婷握紧拳头。
“我知道。”
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所以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我妈,保护我在乎的人,强到能把所有想害我们的杂碎,都踩进地狱。”
白猫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跳上她的膝盖,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它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李花婷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
“本座......会一直在。”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
晨曦透过玻璃,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李花婷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伤痕累累的白猫,忽然觉得眼眶又开始发酸。
“猫大仙。”
“嗯?”
“谢谢你。”
“......矫情。”
白猫别开脸,尾巴却悄悄缠住了她的手腕。
李花婷笑了。
她轻轻摸了摸白猫的耳朵,感受着掌心下微弱的温度。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妈要守护,有猫要照顾。
还有欠了她的,都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医院走廊外,晨光正好。
李花婷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海城另一端,王德发正盘坐在一间密室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面前的阵法已经彻底崩坏,地上散落着七七八八的黑色骨片,每一根都裂成了两半。
“咳咳咳——”
他猛地弯腰,咳出一大口黑血。血里混着细碎的内脏碎片,腥臭扑鼻。
“李花婷......”
他擦掉嘴角的血,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阴鸷得吓人。
“阴商令......还有那只九幽白猫......本座要定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黑陶罐前。
罐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王德发伸手,掀开罐盖。
罐子里,赫然泡着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血管,每一条血管里流淌的都不是鲜血,而是暗紫色的、散发着甜腥味的粘稠液体。
“既然软的不行......”
王德发盯着那颗心脏,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那就来硬的。”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心脏上。
心脏猛地一颤,表面的血管骤然暴起,像无数条蠕动的蚯蚓。
密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墙壁上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王德发盘膝坐下,开始念诵一段极其晦涩的咒语。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吼,扭曲,刺耳,充满不祥。
海城第一医院里,李花婷正在喝一碗热粥。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粥碗差点脱手。
“怎么了?”
白猫问。
李花婷摇摇头,只是抱紧了怀里的阴商令。
她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暴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