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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隔空索命
李淑芬今天精神好了不少,能自己坐起来喝小半碗粥。
“婷婷,你这两天脸色怎么这么差?”
母亲枯瘦的手摸上她的脸。
“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我睡得可香了。”
李花婷握住母亲的手,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那双手粗糙得磨人,却是她在这世上最舍不得放开的温度。
“等你手术做完,养好身子,我带你去吃红烧肉。”
她笑着说,“你不是总惦记着给我做嘛,这回换我请你。”
李淑芬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好,好。”
她连声应着,别过脸偷抹眼泪。
“妈等着。”
李花婷看着母亲斑白的两鬓,心里那股恨意又翻涌上来。
是王德发,是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把她母亲的命当成炼丹的柴火烧。
今晚,她就要去讨这笔账。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医院的走廊亮起惨白的灯。
李花婷给母亲掖好被子,趁她睡熟,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白猫已经等在窗台上。
“准备好了?”
它问。
“嗯。”
李花婷把阴商令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怀里那几张刚画好的符。
距离子时还有三个钟头。
她坐在床沿,闭眼调息,把账上的阴商值又默盘点了一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她贴身收着的阴商令,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
那股热度不是温润的暖,而是一种焦灼的、带着恶意的刺痛,直往她心口钻。
“嘶——”李花婷捂着胸口,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不好。”
白猫的毛“唰”地炸开,从窗台上弹起来。
“他动手了!”
“什么?”
李花婷的视线开始模糊。
“王德发!”
白猫扑到她膝上,爪子死按住她心口。
“他没等到纺织厂,直接隔空对你下了降头!”
李花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四周的病房、白墙、输液架,全都开始扭曲、塌陷。
她拼命想抓住床沿,可手指却穿了过去,什么也抓不住。
“花婷!守住神魂!别被他拖进去!”
白猫的吼声越来越远。
李花婷想答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眼睁看着白猫那张焦急的脸,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最后一刻,她感觉到那双冰凉的爪子在她心口重一压,要把她往回拽。
可那股拖拽她的力量太大了。
她整个人,直直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海城另一端的密室里,王德发盘膝坐在那只黑陶罐前,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
罐子里那颗心脏,此刻跳得飞快,每一下都喷出一股甜腥的黑气。
“找到了......李花婷,你的魂,本座捏在手里了。”
他咬破的指尖还在滴血。
那滴血落进罐中,心脏猛地一缩,一道无形的丝线顺着血脉,延伸向遥远的医院。
“破阵毁了本座十年修为......”
王德发的眸子阴鸷得吓人。
“本座就让你死在自己最怕的东西里。”
“债。”
他咧开嘴。
“你不是欠了一屁股债吗?”
“那就让你的债,把你活活撕碎。”
他低声念诵起咒语,密室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黑陶罐中,心脏表面浮现出无数张哀嚎的鬼脸。
每一张脸,都是被“借多多”逼死的债户。
王德发把这些怨魂,尽数灌进了那道射向李花婷的丝线里。
“去吧。”
他阴笑。
“去把你们的债主,讨债的人,撕成碎片。”
李花婷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阴森的长街上。
街道两旁是无数家熄了灯的店铺,招牌全都褪了色,看不清字。
天是死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这是哪......”
她下意识摸向怀里的阴商令。
令牌还在,却冰凉得没有一丝反应。
就在这时,长街的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花婷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无数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正从街道两端缓缓涌来。
他们个个面色青白,脖子上勒着绳索,有的浑身浮肿,有的七窍流血。
“还钱......”
“李花婷,还我们的钱......”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沙哑、阴冷,带着浓重的怨毒。
李花婷的腿一下就软了。
她认得这些人。
不,她不认得,可她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是被网贷逼死的人,是和她一样,曾经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我没借你们的钱......”
她后退一步,声音发抖。
“是王德发,是借多多害了你们......”
“你欠债!你也欠债!”
最前面一个女鬼猛地扑过来,枯瘦的手指掐住她的脖子。
“你欠了十万!利滚利!现在该还一百万!”
“还不上,就拿命来抵!”
李花婷被掐得喘不过气,眼前阵发黑。
更多的鬼手伸过来,抓她的头发,扯她的衣服,撕咬她的胳膊。
剧痛一阵阵传来,每一下都钻心。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可那些手越来越多,越来越紧。
“还钱!还钱!”
成百上千的怨魂齐声嘶吼,声浪几乎要把她的耳膜震碎。
李花婷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绝望一点点漫过她的头顶,冰冷刺骨。
她想起白猫说的话——你越在乎什么,他就越往那里捅。
压垮她的,从来都是债。
是那压得她喘不过气、逼得她家破人亡的、无穷无尽的债。
王德发,把她心底最深的恐惧,挖了出来,放大了千万倍。
“花婷......”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白猫的声音,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可那声音太弱了,转瞬就被鬼哭声淹没。
李花婷的意识开始涣散。
就这样吧。
还不上的债,就用命来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忽然想起了母亲。
如果她死在这里,母亲怎么办?
母亲下周的手术怎么办?
那双她最舍不得放开的、粗糙的手,谁来握?
“不行......”
李花婷的眼睛,在绝望中重新燃起一点光。
“我不能死在这。”
一个荒诞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是阴商。
阴商的本事,是算账。
既然这些鬼,张口闭口都是债——
那她,就跟它们,好算一算这笔账。
李花婷被掐着脖子,嘴角却咧出一个惨烈的笑。
“你们......要讨债是吧?”
她艰难地开口。
“行啊。”
“那咱们......就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