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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项目爆雷了
施染没有阻止姚诗雨干任何事。
果然,没有多久,项目就爆雷了,
一大早施国崇打来电话,声音大得隔着听筒都能听见:“马上来公司!”
施染挂了电话,她正和奶奶下棋,把棋子放下对莫霞光道:“奶奶,我去一趟公司。”
莫霞光看了她一眼:“小心点。”
会议室的门半开着,还没走进去就听到施国崇在吼:“你不是说没问题吗?秦景泽介绍的?这就是秦景泽介绍的东西?!”
施染推门进去。
施国崇怒不可遏站在总裁办公室窗边,姚蔓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施戈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
姚诗雨坐在最角落里,眼睛哭得红肿,肩膀一抽一抽的。
桌子上摊着几份文件——律师函。
“订金一千两百万,违约金五千万。”施戈的声音很哑,“加起来,六千两百万!这钱我们怎么还!”
施染在末席坐下,椅子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没人看她。
“我真的不知道......”姚诗雨的声音断断续续,“景泽哥说他合作过的,我没想到会出问题......妈、干妈,姑姑,你相信我......”
听到姚诗雨这么可怜,楚楚可怜喊她,姚蔓心疼不已,立刻接话:“当然是有人陷害!诗雨又不是神仙,供应商出问题她怎么提前知道?”
“那她之前拍着胸脯保证的时候,怎么不说有风险?”施国崇猛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眼睛发红。
姚诗雨哭得更厉害了。
这时施戈开口:“那天开会的时候,小染看了方案。”
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件事,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施染。
施戈看着她:“你看了很久。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施染没说话。
姚蔓的眼神变了,从慌乱变成锋利:“施染,你早就知道这个供应商有问题?你怎么这么恶毒?你看着全家往坑里跳,你一句话都不说?”
施国崇也看着她,怒火中烧。
施染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她冷笑:“你们让我说话了吗?”
“你们让我坐在末席,问过我有没有意见。我说没有,方案很完美。你们就签字了。”
她看着姚蔓,又看着施国崇。
“现在出事了,就变成是我的错,有这么无理取闹的吗?要是在家里也算了,在公司还敢污蔑我,不怕我直接调监控发网上?”
施染此话一出,大家都哑口无言,知道施染更占理。
施国崇别过脸去,面色不忿。
姚诗雨还在哭,施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莫霞光走进来,老太太最近被调理身子,精神不错,面容不怒而威。
她重重地敲了下拐杖,扫视了一遍屋子里的众人。
“吵什么?”
莫霞光走到施国崇面前,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我问你,小染在公司是什么职位?”
施国崇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没职位。”
“没职位的人,方案出了问题,你们怪她没提醒,她有什么责任?”莫霞光声音不大,“你们开会有请她参加,还是方案是她做的,还是字是她签的?”
姚蔓想开口辩解,被莫霞光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好,很好,那我再问,诸位谁有办法解决这事?”
没人回答。
莫霞光看向施染:“小染,你有没有?”
施染看着奶奶的眼睛,站了起来。
“给我三天。给我全权代理权,这件事上一切由我说了算。”
施国崇皱起眉:“你?”
“你有别人吗?”莫霞光替他回答了。
施国崇沉默,莫霞光一拍桌子,“那不就得了,你犹豫什么?六千万的窟窿,你填?”
那一声拍桌很重,桌上的笔跳了一下。
施国崇咬了咬牙:“好。但只有这件事。”
“书面授权。现在写,现在签。”
施染拿到授权书,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兹授权施染全权处理本次供应商违约及相关赔偿事宜,所有决策由施染本人定夺。”
施染笑了,眼中闪烁几分小狐狸似的得意。
回到公司第一步,夺权。
所以适当的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也是有用的。
施国崇的脸则是黑如锅炭,他没想过自己这个女儿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不对,是狡诈!
没办法,施国崇签了字,盖了公章。冷冷声音道:“现在满意了?”
施染笑了,甜甜对父亲道:“谢谢爸爸。”
这确实是她重生以来最满意的一天。
当天下午,她去到有问题的合同上的第一家客户公司门口,公司叫“华成珠宝”,在京郊一栋写字楼里。电梯有股霉味,地毯是深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前台把她带进会客室。
等了二十分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姓周,华成珠宝老板。
“施小姐?”他看了一眼施染的名片,又看了她一眼,“你父亲怎么没来?”
“我来也一样。”施染打开文件夹,把新的供货方案推过去。
替代原料来源——一家印尼原料商,比原来那家规模更大,资质更全。
周老板翻了两页,抬起头看她:“这家供应商你认识?”
“认识。”
事实上,这家供应商是她两年前在疗养院期间认识的。施家人看不起她,觉得她消失这三年就是去乡下,殊不知秦老佛爷送她去的地方卧虎藏龙。
她早就做到了资源整合,如今认识的新原料老板也是印尼华人,做珠宝原料二十多年。施染帮他做过一份市场分析报告,他欠她一个人情。
周老板放下文件,打量着她。“你们施家,以前没听说过你。”
“以后会听说的。”
周老板笑了一下,看向施染眼中带着满意:“延期一个月,违约金的事先放一放。”他伸出手,“但你得保证,这批货不能再出问题。”
施染握住他的手,坚定道:“保证。”
第二家,第三家。施染用同样的方案,逐一谈了下来。
但第三家公司的老板似乎是施染父亲的旧识,他多问了施染一句:“你父亲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吗?”
施染一愣,回答:“他......不知道吧。陈叔叔没听过施国崇最疼爱的女儿叫姚诗雨这句话?”
说到这时施染有些自嘲,重生一次她本该不会再心痛了,但这句话说出来仍旧叫人心疼。
陈老板看了她几秒,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签完以后拍了拍施染肩膀。
“小染,陈叔叔记得你这个施家女儿了,只有你,才应该是施家唯一的真千金。”
施染有些意外,垂下眸子,说了声谢谢。
三天后,会议室。
对赌协议结束,一大早施氏集团召开股东大会,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个长桌。
但这一次,施染不用坐在最末尾了,她坐在施国崇的右手边。
桌上摆着客户同意延期一个月,不追究违约金的补充协议,还有一份来自真正的秦家合作人,世界知名顶级原料供应商的正式合作意向书。
大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竟然有本事搞定六千万的合同!
施国崇也不可置信,他翻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施染,表情复杂。
“一千两百万的订金不会损失,等两个月就能转为后续订单的预付款。”施染声音很平静,“三笔违约金已经谈妥,延期一个月,客户不追究。替代供应商也对接好了,价格比原来低百分之五,下周可以签正式合同。”
施国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姚蔓坐在对面,嘴唇抿得很紧,也没说话。
姚诗雨低着头,眼睛还是红的,不哭了,手指在桌下绞着衣角。
施戈靠在椅背上,看着施染,只觉得陌生。
施染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
“另外,我建议公司设立项目风控委员会。所有对外合作的方案,必须经过至少两个人的独立审核才能签字。”
她看着施国崇,语气坚定:“这个委员会,我来负责。”
施国崇犹豫了,手指敲着桌面,这个职位,相当于决定了公司以后的所有投资。
这么大的权力,实话说,他舍不得。
施染才不管他想什么,把授权书放在桌上,指尖按住上面的签名。
“你签过的。”
施国崇叹了口气,无奈点了点头,没想到施染在这等着他。
姚诗雨的项目决策权被收回,只保留了一个虚职——“项目部顾问”。
她气得都要维持不住表情了,姚蔓宽慰她,心里对施染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散会的时候,施染最后一个走,在走廊里碰到施戈。
他站在窗户前,手里拿着手机,但明显心思不在上面。
“小染。”
施染停下来,目光没有回避。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供应商会出事?”
“你是故意不说的。”
施染皱眉望着施戈,男人的侧脸被夕阳照着,轮廓有点模糊。
“你们相信过我说的话吗?我说不说有意义吗?”
施戈无话可说,悻悻的闭了嘴。
施染冷笑,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施国崇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是陈老板。
“施总。”陈老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很清晰,“你那个女儿,施染,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施国崇顿住了:“她......刚回国。”
“刚回国?”陈老板轻笑了一声,听不真切。
施国崇没说话。
“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做了二十年珠宝生意,见过的年轻人不多。你女儿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一般的人。”
“你没见她谈判的时候,不急不躁,哪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她那份补充协议,也是尽善尽美,连我都挑不出毛病。”
“施老哥,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分不清凤凰和鸡。”
施国崇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发白。
“你呀,别光捧着那个什么干女儿,自己想清楚,真的好还是假的好!”
陈老板说完就挂了。
施国崇坐在办公室里,没由头的心慌,一个念头闪过: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