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问到你的毕业问题吗？愿意录用没毕业的学生吗？”綦舒予的电话追了过来。

“哎呀，谁管你毕业不毕业呀，人家根本没问我毕业的事。”韩美一的呼吸一紧，立即又故作散漫地说道：“国内企业只管你能不能做事，没有学历歧视。”

“那挺好。不过老板要是想起来问的话，你就说现在GAP，积攒项目经验。”綦舒予也认为小型民营企业是以能力为重的。但还是可能会问起，她也还是要准备好应答才是。

“......到时候再说吧。我要准备入职的资料了，挂了。”韩美一的眸色黯淡下来，直接挂掉了綦舒予的电话。

她的谎言一个接着一个，她求职的设计一环扣着一环，自己倒是记得清楚，不敢稍有差错。但对綦舒予......她越来越不想和他多说话了，她怕自己会忘记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哎呀，要死，衣服是租的。”韩美一低沉过后，起身准备回去，伸手拍裙子上的灰时才想起来这身衣服是租来的、弄坏了要赔的。

她连忙左右看看，又是拉扯又是拍打的，见衣服没有损坏和污渍，这才放下心来。

穿着Dior连衣裙的韩美一，拖着她那个真的装了行李的日默瓦行李箱，穿过一个菜市场、再转进全是占道经营的街边摊巷子、然后推开一个老式栅栏门，进门后再走过一层半的水泥楼梯，然后看到嵌在满是小广告中间的电梯。

“谢谢，五楼。”走进电梯，韩美一往坐在角落阿姨面前的盒子里放了2块钱。

出了电梯后又是一个紧闭的双开大铁门，推开后，里面是四个大小不一的单元房，靠右手边最小的、只有28平方的那间是韩美一租的。

推开房门，与外面的阴暗破旧完全不同，衣服整齐地挂在黑色的铁架子上、白色餐桌上放着妈妈用毛线勾的假盆栽，看习惯了也不觉得丑了。一张单人床上铺着的是灰色磨毛床单，这是她在英国时候出二手没出掉带回来的，后来想想，她当时真是穷疯了，连床单被套都想出二手。

书桌已经装好了，2米，占了房间快三分之一的面积。但它的用处也很大：餐桌、咖啡吧、工作台，全是它。

韩美一换上T恤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嗯，一杯手冲，大约是她现在能给自己保留的唯一体面。听着咖啡沸腾的声音，韩美一有点恍惚，但很快她就被邮件提示给拉了回来：

果然，是到途公司的入职邀请信。

“您的入职薪酬是12000元/月，转正后增加3000元为绩效工资......请您入职时带上身份证、毕业证原件，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入职手续。”

韩美一首先看了薪水，比起网上说的留学回来月薪8000是强了那么一些，但比起高盛的那份OFFER......

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这份收入供得起她租房吃饭，还债的事情可以往后再排排。

只是公司还是要看毕业证原件，这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