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一大早。

马德里的太阳才探出头，组委会大楼的旋转门已经在转了。

走出来的全是西装革履的人。

个个步履匆匆，没有一个是闲着的。

王德发让宋京等人把面具戴上，率先往里走。

前台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是那种标准模板。

礼貌，但不带一丁点温度。

"王先生，赛事总监今天日程很满，这边我再帮您登记一下，有消息会通知您。"

“好，麻烦尽快。”王德发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就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了。

椅子是硬的，空调是冷的，墙上的钟走得特别特别慢。

赵海原坐了二十分钟就开始换姿势，先翘腿，再放下来，再翘另一条。

黄鑫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伟靠着椅背盯着手机，一边看一边磨牙。

宋京只觉无事可做，也掏出了手机。

网上这时候有关奈克杯的话题，已经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了。

昨晚评论区还有人在夸面具军团来着，今天一刷，真他娘神奇，全不见了。

"三张红牌的队伍还能参赛？

暴力就该付出代价！

取消资格没毛病！

支持组委会的公正判决！"

这条评论点赞十几万。

"五人制遛人有什么好吹的？场地就那么大，11人制他敢吗？"

这条点赞也有个十多万。

"呵呵，又是龙国人，怎么打人都是他们啊，一群没开智的猴子。"

点赞有往百万去的趋势。

靠，你们TM才猴子。

宋京越看越火大。

一个视频突然跳出来。

画面里，斗牛士那个后卫坐在镜头前，下巴上贴着纱布，眼眶哭肿了，声音是哑的：

"我的下巴到现在还是麻木的，医生说要手术，还有可能会毁容，我已经委托律师了，我要起诉！"

评论区：

"太惨了，为什么暴力分子还能参赛？"

"暴力就该被终身禁赛！"

"可怜的阿尔贝，怎么会摊上这种没素质的对手啊。"

赵海原从旁边瞄了一眼，脸立马刷白。

"大海，你昨天下手的时候真有那么狠吗？"张伟弱弱问。

赵海原张张嘴，好几秒后：

"怎么可能啊......"

他比划起双手：

"不，不是，就他会请律师啊，我......"

说到这，他声音又小了很多：

"发哥，我不会有事吧？"

王德发双手交握隐隐发力，脸色越来越难看。

宋京又往下翻了几条，有个贴更扎眼。

"7号那个身体素质，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1打4还能跑满全场？五人制对抗这么激烈，正常人早就抽筋了。

有没有可能......用了什么东西？"

"违禁药？不至于吧。"

有人提出质疑，却遭来一群人喷，问候家人都来了。

张伟突然一声怪叫："哇靠啊，怎么哪哪都有造谣帖，这不犯法吗！"

宋京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手机。

张云涛紧张兮兮问："京哥......你还好吗？"

“呵，挺有意思的。”

赵海原几个一愣，心想换他们早炸了，阿京怎么还能沉住气。

这时候等了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了，前台已经换了一班人。

新来的那个看见他们就扭头，假装看电脑。

王德发起身大步走过去，双手重重一按桌面：

"麻烦问一下，总监到底什么时候愿意见我？"

前台抬起头，笑了一下。

还是那种职业微笑。

"王先生，总监今天确实很忙，要不您改天？"

"可我来之前已经预约过三次了！当时你们可没说这个！"

"抱歉哦先生，我也是临时收到通知。"

王德发攥了攥拳头，深吸口气，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来。

赵海原腾地站起来："发哥，我们这是干嘛来了？"

王德发阴沉着脸，自顾自往楼外走。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谁也没觉得暖和。

王德发点了根烟，站在台阶上，抽了好几口后，狠狠掐灭烟头，拨出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了。

王德发说了几句，声音很低，只听见他反复说"我懂，然后呢，你确定？"

电话打了有十来分钟。

挂了之后，王德发用力薅了几把头发，转身看过来。

他的脸色比媳妇跟人跑了还难看。

"情况搞清楚了。"

他咬牙切齿道：

"取消资格的事，不是组委会的本意，是他娘的有鬼在后面推！"

"谁啊，干嘛跟我们过不去，有病啊！"

赵海原几个立马缠着王德发问。

宋京是一点都不意外，结合刚才的情况：

“我们是不是太出风头，把什么幕后的资本给得罪了？

他们要捧的队被我们干了？还是单纯看我们不爽？”

王德发微愣，随之苦笑几声：

“嗯，你猜对了，奈克杯有个赞助商，本来就是要捧一支队出圈的。

他们计划是半决赛疯狼打斗牛士，走一个。

然后输给我们决赛要打的队伍，可我们不仅流量全吃了，还威胁很大。

尤其是你，小京，别人可不想成为你的背景板。”

宋京心里呵呵起来，就这啊，真是玩不起。

张伟一副气不过的样子，“那凭啥啊，京哥这叫硬实力，哦他们怕输就搞脏规则？”

王德发叹气，“有啥办法，人家是制定规则那个，而且里面有人，不希望龙国人压他们一头。”

黄鑫"操"了一声，“有本事就真刀实枪干，搞这些算什么。”

张云涛一脸难以置信：“我们就这样被判死刑了？”

黄德发没回答。

过了会，赵海原嘴唇抖了两下：

"所以......不是我的错对吧，不是对吧......"

声音说到一半就碎了。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要是我不打那一拳，不会给他们理由的......"

张伟突然吼：

"哭毛啊，我们又没真怪你，那种情况换我就不止一拳！"

或许是见气氛有些紧张，王德发挤出个笑：

“先冷静，我们呢，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

这话宋京爱听，他也在等王德发表态。

虽说能理解赵海原他们的心情，但哭闹那是最幼稚的行为。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世界从来就是强者说话。

他现在被这样搞，不怨谁，只能说是他还不够强！

“发哥，你的意思是这局面还能盘活？”

王德发做了个手势，回到车上后，他才沉沉道：

“现在这样子，凭我是肯定改变不了什么的了。"

他话锋一转：

“我不行，不代表咱龙国没有能人。

虽说我本来没打算去求她，但只要她出面，我觉得这事能活。

就，就是......"

说着，他好像在犹豫什么，停住了。

"就是什么？"张伟问。

王德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