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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想要吗
说起跟赵延钦闪婚的事,那是老土得不能再老土。
车祸出院后的第二个星期,她最好的朋友岑语棠终于从国外进修回来。
接风宴那天恰好也是岑语棠的生日。
与闺蜜长达两年不见,加上还要为她庆祝生日,饶是宁姿再怎么社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席生日宴。
考虑到宁姿社恐,岑语棠那晚请来的朋友并不多。
基本都是大学时候的同学,宁姿差不多都认识。
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全程窝在角落里,一边看她们唱歌跳舞玩骰子,一边抱着酒瓶喝酒。
她酒量本就不怎么样,喝到最后她晕晕乎乎,跑去楼上岑语棠提前开好的套房休息。
结果就那么戏剧性的走错了屋,鬼使神差走进了赵延钦所在的房间。
再后来自然而然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第二天宁姿醒来时,人都麻了。
谁能想象,一个重度社恐,居然会干出喝醉酒跟陌生人一夜情的荒唐事来?
大概是那张脸,那腹肌,还有那声音都实在太诱人了吧......
她缓过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路,结果衣服还没穿好,就撞见从浴室出来的赵延钦。
没等她开口,赵延钦就跟她道歉,说昨晚的事他会负责,要跟她结婚。
宁姿甚至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只依稀记得她莫名其妙上了赵延钦的车,两人一起去了民政局。
十五分钟不到,她就从单身甜妹摇身一变手持红本的已婚女性。
等缓过神来,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冲动的事。
不过她并没有后悔。
除了赵延钦自身外在条件都完美踩中她癖好以外,她还发现,自己跟赵延钦的性格也格外契合。
赵延钦掌控欲极强,还有精神洁癖。
不愿她频繁出门,也不许外人出现在他们的婚房,连他母亲白瑾娴也不行。
平时宁姿想要什么,他都倾向于从外面带回来,或是让助理送到山庄来。
轻易不让宁姿出门,就算出去,也得报备。
岑语棠知道的时候还为宁姿打抱不平,说她这是闪婚了一个偏执变态。
宁姿一把捂住她的嘴,义正严词纠正。
这哪是什么变态,这分明是社恐星人的福音!
......
吃完面,宁姿想起在许家的事,说:“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爸他们面前帮我说话。”
长这么大,宁姿鲜少体会过被人维护的感觉。
小时候在福利院,每个月定期会有爱心人士带着物资,到福利院看望他们。
一般带来的都是衣服、图书、米油之类,有时也会有洋娃娃和公仔,那在福利院是格外稀缺的东西。
每次拿到福利院,没多久就会被孩子们分得一干二净。
宁姿其实也喜欢,但她性格胆小,争又争不过,只会躲在后面安安静静看着。
但奈何她长得太好看太可爱,有些好心的叔叔阿姨心疼她,会单独给她拿玩具。
然而每次玩具到她手里没多久,就会被其他年纪大点的孩子抢走。
宁老师在的时候还好,会帮她拿回来,教训那些大孩子。
后来宁老师不在了,福利院就再也没有能帮她说话的人。
有一次她终于忍受不了,试着反抗,抱着洋娃娃死也不撒手。
结果被那群孩子按在后院的水泥地上打,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
动静太大惊动了生活老师,问起他们怎么回事,宁姿哭着据理力争,说是他们抢自己东西。
老师却说:“他们怎么不抢别人的只抢你的?你也要找找自己的问题,不要这么不合群,好朋友之间要学会分享。”
再后来,宁姿也不争了。
她渐渐习惯了没有人站在她这边的感觉,反正都这样。
所以在许家那会儿,当赵延钦出声帮自己讨公道时,她是有些意外的。
赵延钦黑眸静静看着她,“由由,我们是夫妻。”
作为丈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受委屈却无动于衷,只能说明这个丈夫无能。
宁姿抿了抿嘴,想说可我们还没有那么熟悉。
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由由。”赵延钦开口问。
宁姿坐在椅子上,一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见她睁着黑圆的眼睛迷茫地看着自己,赵延钦身体微微往前倾,“既然没有,那现在换我来问你了。”
宁姿咽了下口水,“什么?”
“今天回许家的事,为什么没告诉我。”
来了,终于来了,宁姿心里默默地想。
早在许家见他出现时,宁姿就知道,今晚势必会被他盘问。
看她抿着嘴不说话,赵延钦耐着性子:“由由,我说过,你想做什么要去哪,都可以。但前提是要先告诉我。”
宁姿当然知道。
只要是出门,她必须提前报备。
去哪里,见什么人,多久回来,事无巨细。
若是没提前说,他就会像现在这样,沉着脸一字一句盘问。
哪怕他在外地出差,也会打视频回来问清楚。
“又不说话了?”赵延钦看着她黑漆漆的发顶,有些无奈,“由由,我是不想你出事。”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宁姿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说是因为......怕你生气。”
毕竟半年前的认亲宴后,赵延钦明确说过希望她少去许家。
他见不得江若兰冲她嚷嚷的样子。
后面零星几次回许家,她都是特意挑赵延钦出差的时候去,每次报备都能明显感觉赵延钦是不高兴的。
“怕我生气为什么还回?”
“......因为......他连着给我发了很多信息,要是我不去,他肯定会一直给我打电话。”
这对不擅长拒绝又重度社恐的她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她也想过拒接,或者干脆拉黑了事。
可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即便感情再淡,那也是她曾经急切渴望过的家人。
赵延钦:“你可以学着拒绝。”
宁姿抬头看他。
“拒绝没有你想象中那样难,也不需要费心思找理由,你只需要告诉对方,你不想。”
有这么容易吗?宁姿默默在心中想。
“你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为了顾及他人的感受而委屈自己。”赵延钦又说。
宁姿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这些话,以前宁老师也跟她说过,后来宁老师走了,再也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下次再要你回去,如果不想就直接拒绝。”赵延钦顿了顿,“如果你想,就告诉我,我陪你去。”
宁姿:“可你不是不喜欢去许家吗?”
“只要是陪你,去哪都无妨。”
这话听着有点像情话,宁姿脸颊微微有些泛热。
宁姿的性子是有些别扭拧巴的,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从小的生活环境,事事看人脸色的成长经历令她比一般人更加敏感。
她总是很敏锐就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绪变化,且很容易内耗。
经常因为别人一句话、在他人看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受伤,再独自愈合。
但她又特别容易心软,常常因为别人对自己随手释放的善意而感动,继而挖心挖肺地拿出所有去回报对方。
结局就是大多时候摔得头破血流。
而这些碎片,就拼凑成了宁姿如今这拧巴的性格。
黑暗中,拧巴的宁姿双眼睁得圆圆的,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一会儿是赵延钦说不举行婚礼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坐在餐桌前用心引导自己的那番话。
理智告诉她,赵延钦跟她迟早会结束,早点想办法生个孩子拿钱走人。
情感又劝她,赵延钦对她其实还不错,就算没有感情,跟这样一个人过日子她并不吃亏。
何况赵延钦能给她不被打扰不用被迫社交的世界,这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
能过一天是一天,也是极好的。
越想,心头越是一团乱麻。
宁姿轻吐一口气,又双叒叕再次翻了身时,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宁姿惊了一下,下意识问:“你还没睡呀?”
“你这么扭来扭去,我怎么睡得着?”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比平常听着更性感。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按进怀里,薄唇贴着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
下半身相贴,她明显感觉到有些异样。
“想要吗?由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