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我没能起床。

头很沉，胸口也闷。

昨晚我闭上眼，耳边还是缆车升高时风刮过玻璃的声音。

我妈推门进来时，我正坐在床边穿鞋。

她看了我一眼：“还没好？”

我说：“我有点不舒服。”

“别一大早就丧着脸。”

她把许念念的外套丢给我。

“念念今天想去山顶寺庙求学业签，你陪她。”

我抬头。

“我昨天高反，今天想休息一下。”

我妈像没听见。

“你都考上海港了，正好沾点喜气给她。”

“念念复读这一年不容易，你别什么事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半小时后，我被他们生拉硬拽带到山顶寺庙。

台阶很长。

许念念走两步就喊累。

我爸把她的包接过去，又让我扶着她。

“你年轻，搭把手。”

我扶着许念念往上走。

胸口越来越闷，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我妈脸色沉下来。

“昨天说恐高，今天说难受。”

“出来玩三天，你一天比一天会扫兴。”

我本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寺庙里有一排祈福木牌。

许念念挑了两块。

一块写：愿许念念明年考上海港。

另一块递给我。

“姐姐，你也帮我写一块吧。”

我握着笔，手指有点抖。

木牌上已经被她写好了前半句。

愿姐姐把好运分给念念。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写不下去。

我妈催我。

“写啊。”

“念念想讨个好彩头，你连这个都不肯？”

我把笔放下。

“我的运气不是分来的，海港是我凭能力考上的。”

许念念眼泪一下掉下来。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太羡慕你了。”

我妈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沈昭昭，你非要在佛前说这种话？”

我疼得皱眉。

“我说错了吗？”

“她想考就自己考，为什么每件事都要我让？”

话音刚落，我妈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声音很响，旁边上香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的脸偏到一边，耳朵嗡嗡作响。

我妈压着声音：“给念念道歉！”

许念念哭着拉我妈。

“阿姨，别打姐姐。”

“都是我不好。”

我爸也走过来：“沈昭昭，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

我把那块木牌从桌上拿起来，塞进我手里。

“跪下，写完。”

我没动。

她扯着我往蒲团前推。

“你今天不写，就在这儿跪到想明白。”

我膝盖撞到蒲团边，疼得一软。

周围有人低声劝：“孩子不舒服就算了吧。”

我妈立刻红了眼。

“她高考完心气太高，我们管不了她了。”

“家里还有个没妈的孩子，她一点都不体谅。”

那人不说话了。

我跪在蒲团上，手里攥着那块木，可怜又可悲。

回酒店后，我被关进了那间走廊尽头的加床房。

我妈拿走门卡，站在门口说：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愿意给念念道歉，什么时候出来吃饭。”

门砰一声关上。

我没有哭。

我只是打开包，把身份证、银行卡、录取通知书，一样样塞进最里面的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