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军训开始。

念念右手打着夹板，通过了免训备案审核。

军训时，她一个人坐在操场树荫下，左手拿着画笔在素描本上涂画。

中午我提着保温桶去操场给她送饭。

走到外围铁丝网旁，我停住脚步。

许愿正猫着腰靠近念念。

她套了件红马甲，申请了帮扶残障同学志愿者岗。

她手里拿着一瓶开过封的矿泉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对着念念。

【就是这副不理人的样子。】

【我这滤镜一开，加上突然的刺激，她肯定得发狂。】

【只要拍下她尖叫抽搐的样子，配上那种恐怖的BGM，今晚这条‘记录可怕的孤独症室友’视频肯定火爆全网！】

【这可是流量变现啊！】

我冲过去的瞬间，许愿把水怼到念念脸上大吼：“林念念！喝水啦！！！”

念念对声音敏感，加上骨折的疼痛记忆，这刺激让她浑身发抖。

念念扔掉画笔，用左手捂住耳朵，尖叫着缩成一团。

许愿的手机凑得更近想捕捉特写。

没等她镜头对上焦，我冲过去一巴掌拍在她拿手机的手上。

许愿的手机在半空翻滚摔在跑道上。

她捂着手腕哀嚎：“打人了！家长打人了！”

这动静惊动了休息的新生们，大家围上来。

辅导员拨开人群挤进包围圈。

“干什么！你这个家长到底要干什么！”

他指着我的鼻子，“许愿好心放弃休息，做志愿者来照顾你女儿，你怎么还动手打人！”

“你真当学校是你家开的？！”

围观同学看到许愿倒地哭泣，有人开口。

“就是啊，不喝水就不喝，怎么还摔人家手机啊。”

“志愿者太难当了吧，这家长脾气也太暴躁了。”

许愿瘫坐在地上哭着说：“老师，没关系的，我只是怕妹妹中暑想喂她喝水......”

“阿姨可能误会我了，我的手机摔坏了也没事，只要妹妹好好的就行......”

我把发抖的念念护在怀里安抚。

我站起身捡起手机。

许愿没设密码，拍摄界面还在亮着。

我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怼到辅导员眼前，然后扫过围观同学。

所有人看清屏幕时都安静下来。

录制界面没退出。

许愿开启了畸变滤镜，画面里的人五官被拉扯扭曲，眼睛空洞放大。

屏幕四周自带“精神病”、“发疯”、“可怕”等动态贴纸预设。

“辅导员，你来告诉我。”

我指着画面质问，“用这种畸变滤镜，去怼着一个孤独症患者的脸拍，并且故意用高分贝噪音刺激她发病——这就叫‘好心照顾’？”

“这就叫献爱心？！”

我盯着地上面色煞白的许愿：“你到底是来做志愿者的，还是来拿我女儿的病去网上博流量变现的？！”

前一秒还在同情许愿的学生们，此刻看着那滤镜和贴纸，很多人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也太恶毒了吧？拿人家的病去拍这种视频？”

“我说她怎么放着假不休非要来陪护，原来是搞偷拍赚流量啊，吐了。”

辅导员看着屏幕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许愿在鄙夷的目光中慌了，从地上爬起抢过手机，掩面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