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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正妻抓包
齐香兰刚一进来,就听到一道威严的女声
抬眼一看,居然是个老嬷嬷
“齐氏,你好大的胆子!昨夜念在二爷在场,小姐心慈放过了你,你倒是心安理得,如今几点了,才来拜见小姐!”
齐香兰心中冷笑,不愧是主仆,这给人扣帽子,背黑锅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厉害。
她当即反问
“我竟不知,当今二奶奶房里,当家主事的人居然是个老婆子,难不成,偌大的国公府后院,也是你一个老婆子说了算吗?”
此话一出,四下寂静,又听齐香兰开口,慢条斯理地将话全部堵了回去
“且何是僭越?二奶奶一张巧嘴,三五下就将给我扣上顶大帽子,可昨夜二奶奶难道不是亲眼所见,是二爷将我抱了起来,难不成,二爷也同我一般,也是不知礼数的人吗?”
眼见齐香兰都搬出了二爷,荣氏哪还有话能指责,正当气氛僵持时,外头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
“荣主儿,老太太最近身子不大爽利,叫我喊您过去陪陪她呐。”
是老太太的掌事嬷嬷,孙嬷嬷
尽管荣氏如今恨不得将齐香兰这小贱人生吞活剥,可又没法不给孙嬷嬷面子,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我这就过去。”
孙嬷嬷意味深长地扫了眼院落中所有的人
“荣主儿,你瞧你这院子,委实太冷清了。”
“儿媳见过母亲。”
老夫人淡淡的用手拨弄着茶盏,却未曾叫起,反倒是说起了别的
“前些日子,昔日闺中密友邀我去她府上转转,我瞧着她怀里玉雪可爱的小姑娘,简直欢喜的不得了,当场将随身的玉佩给了这孩子。”
荣氏的腿开始发酸,却依旧不敢擅自起来。
“儿媳知晓了”
老夫人一声冷笑,劈手把手里茶盏扔在了荣氏脚边,滚烫的热茶洒湿了荣氏半边衣裙
“你知晓了?二爷如今已过而立之年,比他小几岁的人家孩子都会叫娘了,你却连给他纳个通房都如此计较!就这样还是大家族教出来的好姑娘。”
“儿媳怎敢,只是儿媳见那齐氏品行不端,这才有所顾虑。”
“品行不端?”老夫人气急反笑“若不是你早些年拦着我不给二爷纳妾,我至于找她吗”
荣氏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此时对齐香兰的怨恨更甚,为何当时算计齐香兰时没有弄死这小贱人,如今叫这蹄子却来与自己争抢夫君。
老夫人终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起来吧,慎淑”
“谢母亲,儿媳知错了”
她依言起身,却因为腿部酸软,险些倒下
孙嬷嬷重新上了热茶,又收拾了碎掉的瓷片渣子
“慎淑,我知道你的委屈,但二爷总是要一个子嗣的,齐香兰就算不来,也有张春兰,李春兰。”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知道了。”
老夫人嗯了声。
“你是当家夫人,合该大度些,就算齐香兰诞下子嗣,也是要记在你名下,管你叫娘的,你又何必妒忌。”
“是。”
“孙嬷嬷,把我陪嫁里头那对水头好的玉镯子拿出来把。”
老太太扫了她一眼
“戴着吧,往后,要记住今天我说的话。”
荣氏低眉顺眼地退了下去。指尖却深深嵌入了掌心。
反观另一边,齐香兰在荣氏被老太太叫走之后就立刻想离开,完全没有想等她回来的意思。
“齐氏,谁准你走的?”
荣氏的奶嬷嬷沉声发问
荣氏在的时候齐香兰都敢怼她,更别提荣氏都不在了,她冷笑道
“我为什么不能走,二爷很快回来了,我不去找二爷在这等二少奶奶是为什么?”
“你!”
“再说,我不去伺候二爷,还要等你家小姐回来伺候你家小姐不成?”
此话的含义叫一个老嬷嬷也红了脸,偏被堵着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齐兰春扬长而去。
陆严深刚回府中,还没褪去上朝时的严峻神色,就瞥见那个小路上小小的身影,齐兰春今日新换了身嫩绿的衣裙,配了一套的流仙髻,俏生生的站在庭院里,颇有些少女娇憨,她显然也看到了他,提起裙摆就冲他奔来,把丫鬟的惊呼远远甩在身后。
陆严深下意识抬手要接住她,却见她猛地停住了脚步,脸颊微微发红,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夫人说这样好像是不符合礼仪的。”
他心中莫名掠过一丝失落
“在我面前,无碍。”
眼前的人一下就笑起来,整个人扑在他怀里,娇滴滴地开口
“我就知道二爷对我最好啦。”
“只能在我在的时候这样,懂了吗?”
他叮嘱道,心里那点失落早就被少女绵软的声音填满了
陆严深自小就活在一个严谨,一丝不苟的环境里,在这里,任何过于情绪化的东西都是危险的,不稳定的,可齐香兰的确是个意外,她天生就是彩色的,对一切都有着浓烈到极致的感情,哪怕就是手指受了点小伤,也要找他可怜巴巴的大闹一场,他轻易闯进了他的生活。
他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有着从未有过的耐心。
齐香兰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抓着他的袖子问他能不能去他的院子用膳,他嗯了声算是默许
“那您一会好好尝尝我的手艺,我做的点心很好吃的。”
他的视线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听着耳畔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扬起了一丝很淡的笑容。
齐香兰把他带到院内,在他的脸颊边亲了一口,就去小厨房端点心了,陆严深坐在她的闺房内,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与她欢好的模样,他有些脸热,不自在的挪了下位置,手指却碰到了一个东西,他拿出来细细端详了下,是一个绣工精巧的荷包,上头绣了支摇曳的兰花,最下角用金线绣了个小小的齐字,与京城当下流行的绣样很不一样。
陆严深想起她原是江南那边的女子。
难怪浑身都如同水做的一般。
他刚想将东西塞回枕下,齐香兰的脚步就近了,明明自己是她夫君,此时却颇有些偷东西被抓住的紧迫感,竟下意识的将荷包藏于袖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