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带人回来时。

我正跪坐在佛堂内。

这是我每次静心的地方，但现在，心里的杂念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了。

佛前的长明灯跳了一下，照得佛经下面那沓化验单边角泛白。

我伸手按住小腹，那里还没有任何起伏，却像藏着左家最后一点热气。

“小姐，时辰就要到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到了祠堂。

祭祖是头等大事，今夜，左家所有族人都齐聚于此。

爷爷坐在主座，威严的目光扫了一圈：

“闻烬那小子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看来。

这些年，闻烬早已用自己的实力让家族认可了他这个外姓人。

今天的祭祖，爷爷本来打算宣布我和他的婚事。

我抿了抿唇，刚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闻烬穿着一身黑衣缓缓走来。

他走到我身侧站，神色如常。

“抱歉，去给左老准备礼物，来迟了。”

大典正常举行。

轮到我时，爷爷破例开口：“闻烬也一起吧。”

闻烬跟我一起拿着香，在祖宗面前拜了三拜。

在香插进香炉那一刻，爷爷站起身笑着开口：

“阿鸢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今天借着这个时机，我郑重宣布，左家大小姐左——”

一声巨响，话音戛然而止。

温热的液体飞溅到我脸上。

爷爷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直直的栽倒在地。

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枪头已经从身后对准了我的脑袋。

“别动！”

闻烬大喝一声。

门外瞬间涌进来一群人，把人群牢牢地包围了起来。

“左鸢，这都是你逼我的。”

闻烬在我耳边咬牙切齿的开口。

我却像没听到一样，只是死死的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爷爷。

我无视抵着头的枪，两步走到爷爷身旁。

心脏后知后觉痛意席卷而来。

我跪地看着爷爷死不瞑目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爷爷！！”

闻烬眯了眯眼，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从身后抱着我又在爷爷身上补了两枪。

“不要，住手住手！”

我目眦欲裂地大吼。

挣扎着跪下来拼命去捂爷爷胸口的血，可手腕早就使不上力。

指尖抓过地上的碎香灰，混着血糊了满手。

那一瞬间，我甚至忘了自己还怀着孩子。

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闻烬一寸寸碾碎，再也拼不回来了。

而换来的却是闻烬嘶哑的笑：“左鸢，你也会痛吗？”

“这份大礼我准备了整整十年，还满意吗？”

说完，他又笑了几声，温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闻烬双眼含泪，带着恨意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别急，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太快，你们左家欠我霍家的，没那么容易还清。”

“霍家？他是霍家的人？”

人群中有人捂着嘴脱口而出：“霍家人不是在十五年前就死完了吗？”

砰——

一枪毙命。

闻烬举着手枪，脸色彻底阴沉。

人群中死寂了几秒，瞬间爆发出大乱。

二叔瞪着眼走出来：“闻烬！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别忘了没有左家你当年早就死在——”

“二叔！！”

我咆哮一声，眼睁睁地看着从小最疼我的二叔被打碎了脑袋。

闻烬已经杀疯了。

他面无表情的扫过全场人愤愤的脸，轻飘飘道：

“全部带下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句话落下时，几个族中小辈下意识往我身后躲。

他们平时最怕我，此刻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护住他们，可枪口立刻压上我的后颈。

闻烬低声道：“大小姐，你护不住任何人。”

很快，角落里传出各种凄厉的惨叫和女人的叫喊。

我掏出佩枪，却发现自己的弹夹早已被人卸掉。

“少主，就是这个女人害白小姐这么惨，一定不能放过她！”

闻烬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凉薄。

他转过身，一把火点燃了祖祠。

手下以为他是默许了，眼冒精光的拖着我往角落里去。

“老子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倒要看看堂堂左家大小姐玩起来能有多骚浪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