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这日，修仙界举办百年一次的群仙宴。

这是我消失前，需要熬过的最后一关。

因为闭门思过的旨意已经撤下，陆青云命令我必须出席，以彰显大宗风范。

“今晚各宗大能都在，你给本尊打起精神来，别摆出那副死人脸。”

临行前，陆青云冷冷地警告我。

我穿着繁复的圣女法衣，头戴九转琉璃冠，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断臂处的伤还没全好，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

宴席上，觥筹交错，仙乐飘飘。

我端坐在最高处，机械地应付着各宗长老的敬酒。

叶无尘的目光偶尔扫过我，带着明显的警告，示意我不要出差错。

敖战则低声与旁边的女修说笑，仿佛根本没看到我苍白的脸色。

酒过三巡。

魔宗的使节突然提出要见识太上宗圣女的风采，请我下场比试剑法。

陆青云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施压。

我站起身，忍着眩晕，提剑挽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剑花。

使臣们连连称赞。

陆青云却微微皱眉，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平庸至极。若是甜甜在，定能使出像上次那般‘天外飞仙’的惊世之剑。”

我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那招“天外飞仙”，是苏甜甜剽窃上古剑谱，用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而我这招平庸的剑法，却是为了掩盖她根本不懂灵力运转的无知。

“师尊说得是。”

我咽下喉间的腥甜，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以后，师尊有很多机会看她舞剑。”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

我回到寒冰洞时，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屏退了所有弟子，我换上一身纯黑的夜行衣。

洞府的地面上，暗红色的法阵已经彻底完成。

我走到阵眼中央，盘腿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枚沾了心头血的引魂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子时的钟声在宗门外幽幽响起。

法阵的光芒在暗夜中无声亮起，我平静地闭上双眼。

一阵撕裂般的剥离感传遍全身，我低头，看见‘自己’正无力地倒在冰冷的玉床上。

清灵草的味道彻底从鼻腔里褪去，四周的景象如水波般寸寸碎裂。

沈微澜这个身份，连同他们施舍的那些虚伪亲情与爱情，被我尽数抛弃在这座囚笼里。

苏甜甜，这偷来的人生，你便自己好好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