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迟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他用手语和女孩交流了几句。

女孩指了指地上的香炉碎片，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我看着那些碎片，认出那是一个定窑的白瓷香炉，价值不菲。

更重要的是，香炉里还有半块没有燃尽的香。

霍宴迟叹了口气，用手语安慰她。

“没关系，念念，哥哥再给你做一个。”

女孩却拼命摇头，指着那半块香，表情很焦急。

我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是在心疼那块香，对吗？”我轻声问道。

霍宴迟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那是我为了安神特意为她调制的‘安息香’，她很喜欢那个味道。”

“但是配方里有一味罕见的香料，现在已经用完了，很难再配出一模一样的。”

女孩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哭得更伤心了。

我走过去，蹲在女孩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念念，姐姐帮你把那个味道找回来，好不好？”

女孩停止了哭泣，睁大眼睛看着我。

霍宴迟皱起眉头。

“别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那味香料叫‘龙涎香’，市面上很难买到真品。”

我笑了笑。

“我知道。”

“但是，味道是可以通过其他香料的组合来模拟的。”

我站起身，走到霍宴迟的香料柜前，快速挑选了几样香料。

“降真香、乳香、没药，再加上一点点陈皮和丁香。”

“虽然不能完全复刻龙涎香的底蕴，但能模拟出那种温暖安神的尾调。”

我熟练地将香料放入研钵中，开始捣碎、研磨。

霍宴迟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动作。

半个小时后，我将混合好的香粉放入一个新的香炉中，点燃。

一股温暖、醇厚，带着淡淡甜意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念念抽了抽鼻子，眼睛瞬间亮了。

她跑过来，抱住我的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用手语对我比划了一个“谢谢”。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软成了一片。

霍宴迟看着香炉中升起的青烟，沉默了很久。

“你的手感很好，对香料的配比有一种直觉。”

他终于开口了。

“但是，你的手法太粗糙，基础不扎实。”

我转过头，期待地看着他。

“那您愿意教我吗？”

霍宴迟看着我，眼神依然清冷，但多了一丝探究。

“留下来试用一个月，每天早上六点来清洗香料。”

“如果坚持不下来，随时走人。”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师傅！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从那天起，我正式成为了“寻香记”的学徒。

每天早上六点，我准时出现在香坊，开始洗香料、切香材、捣香粉。

制香确实是一件极其枯燥且辛苦的工作。

我的手上磨出了水泡，指甲里永远残留着洗不掉的香料颜色。

但我却乐在其中。

因为在这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充实。

霍宴迟是个严厉的师傅。

他对每一个细节的要求都近乎苛刻。

只要香粉的粗细有一点点偏差，他就会毫不留情地让我倒掉重来。

但他也是个极其细心的人。

他会在我手磨破的时候，默默在桌上放一瓶药膏。

会在我加班研磨香料的时候，给我留一盏暖黄色的灯。

念念也很喜欢我。

她每天放学后，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制香。

有时候，我会教她辨认不同的香料。

她虽然听不见，但嗅觉极其灵敏，一闻就能分辨出细微的差别。

我们三个人，在这个充满香气的院子里，度过了一段无比宁静的时光。

直到半个月后，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原本已经换了新号码，但微信上还有一些没有删干净的共同好友。

是一个大学同学发来的消息。

“初夏，你到底去哪了？顾廷深快疯了！”

我愣了一下，点开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