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学校。

不是想证明什么。

是班主任昨天打过电话，我总该给她一个交代。

校门口风很冷，围巾蹭到巴掌印，疼得眼皮一跳。

走进教室时，原本说笑的人忽然安静。

有人往旁边挪书包。

有人低声说：“她怎么还敢来啊？”

“家长群都传开了，脸皮真厚。”

我低头走到座位。

桌洞里的书被翻出来，草稿纸散了一地。

后排男生笑了一声。

“看看你有没有偷东西，提前防着点。”

我蹲下去捡纸。

手指碰到草稿纸上的鞋印，指尖忽然麻了。

我捡了很久，膝盖被地砖硌疼，却怎么也不想站起来。

好像只要蹲在这里，时间就能停住。

不用解释，也不用等谁相信我。

班主任站在门口，脸色沉下来。

“谁动了沈安安的东西？”

教室更安静了。

她把我叫进办公室，递给我一杯温水。

“昨天怎么回事？”

我捧着纸杯，把舞鞋、搜包、群里的话讲了一遍。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说到爸爸挂电话时，杯沿已经被我捏变形。

老师看着我的脸，又看向我鞋后的血。

“安安，我信你。”

水晃到手背上。

明明不烫，我却抖得厉害。

我摸了一下脸，满手都是湿的。

原来眼泪早掉下来了。

可我刚才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师拿出新的确认表。

“资格还能保留，你去考。”

我看着那张干净的纸。

反正还有二十多天会被抹杀，去不去好像也没差。

可看着班主任替我极力争取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

她又给妈妈打电话。

前两次没人接。

第三次，妈妈声音很不耐烦。

老师说：“沈安安很优秀，这次竞赛很重要，希望您下午来学校谈谈。”

妈妈笑了：“老师，你是不是被她骗了？”

老师声音冷下来：“我教她两年，我清楚。”

妈妈说：“行，下午去。”

系统闪了一下。

【检测到疑似亲情值波动。】

【校验中，请等待。】

我呼吸停了一拍。

明知道不该期待，那几个字还是缠住我。

下午，我和老师等到天黑。

妈妈没有来。

我给她打电话，电话里全是游乐场音乐。

“知野心情不好，我带他出来玩了。”

“你跟老师解释一下，改天吧。”

我攥着手机，掌心全是汗。

“妈，没有改天了。”

她已经挂了。

我问系统。

“还是0吗？”

系统沉默几秒。

【检测到疑似亲情波动。】

【请宿主等待。】

明明妈妈又一次选择了知野。

我却抱着那点快熄灭的希望，往家走。

推门，客厅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他比爸爸还老，目光从我脸滑到校服领口。

胃里一阵翻涌。

爸爸笑着推我。

“安安，叫陈叔叔。”

妈妈按住我的肩。

“陈叔叔不嫌弃你名声不好，愿意照顾你。”

“你以后别读了。”

“女孩子有个好归宿，比什么竞赛都强。”

我僵硬看向妈妈。

她按着我的肩，脸上带着笑。

爸爸把我往陈叔叔怀里推。

陈叔叔顺势伸手来扶，手指擦过我校服袖口。

我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后躲。

脚下踩空，摔在茶几边。

玻璃杯撞翻，碎了一地。

我掌心按到碎玻璃，疼得浑身一抖，却还是撑着爬起来。

一只鞋掉了，脚底踩过冰冷地砖，疼得几乎站不稳。

可身后脚步声一响，我还是往楼下冲。

妈妈喊：“你今天敢走，就别回来！”

我扶着墙往下跑，掌心蹭得火辣辣地疼。

疼到最后，心口反而空了。

我在心里对系统说。

“我放弃了。”

“这样的亲情，我再也不敢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