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海边，妈妈带着我丢下行李。

立刻撒欢去玩水。

我们拍了好多照片，直到玩得累不动才回来。

她打开手机。

是无数爸爸的未接电话。

还有小姨发来的劝和消息。

“姐。你别闹了。怎么还把清清扯进大人纠纷中。姐夫因为你们见客户都心不在焉。”

“你赶紧给姐夫道歉，回家去。姐夫养你，你能不能别让姐夫操心了？”

妈妈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很快将手机丢在一边，催促我去洗澡。

其实小姨刚来我家时不是这样的。

她怯生生躲在妈妈身后。

她从农村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和爸爸一样，都要当大律师。

外公外婆去世的早。

妈妈一直打工供小姨读书。

直到和爸爸结婚才呆在家里。

为了帮小姨完成梦想。

妈妈让小姨住进我们家，让爸爸帮小姨辅导功课。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

小姨看妈妈眼神就变了。

甚至有时候趁妈妈不在，

她看着我很多错的作业本，总是会冷哼。

“真是沈知意的女儿。笨的出奇，要不是你妈先遇到了你爸，你爸哪里会有这么笨的女儿？”

我气极了告状给爸爸。

小姨只会否认，而爸爸会把所有过错都怪到妈妈身上。

直到一阵急促的铃声将我的思绪唤回。

妈妈赶紧把我身上擦干穿好衣服。

去开门，居然是风尘仆仆的爸爸。

他深深看了看妈妈，又看了我一眼。

叹了口气，走向我，替我吹着头发。

妈妈站在一旁看着，

没像以前那样趁小姨没在，黏着爸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眼底闪过惊慌。

却一直在逗我笑，

一想到他欺负妈妈，我就鼓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他吹好头发，走到妈妈面前，一脸疲惫。

“知意，你看看你一生气，连女儿都不理我了。”

妈妈依旧没说话。

爸爸习惯性想要责怪，

却忍了下来压低声音。

“知意，别闹了，好不好？当着清清面我们说好不吵架的。”

“至于知心，当初还是你让我多照顾她我才接近她，怎么现在还怪我了？”

“我去见客户，这么忙，但老婆和女儿一生气我就飞来了，还不说明你们对我重要？今晚我好好陪你们好不好？”

妈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爸爸，神色有些松动。

可刚想说什么。

一阵急切电话铃声就传了过来。

屏幕上是“心心”两个字。

妈妈脸色一僵。

我记得，哪怕是妈妈电话打来，爸爸手机也只是冷冷“沈知意”三个字。

爸爸硬着头皮接起。

小姨带着不满声音传来进来。

“姐夫。你...你得回来。昨天收拾东西姐忘记收集卷宗了。这个客户很重要，只能你...”

爸爸嘴角一沉。

下意识失望看着妈妈。

随即立刻拿起衣服出门。

“知心。等等我，我立刻来...”

“宋时聿。”

妈妈冷声叫住爸爸。

“才来就要走？那个案子她从头跟到尾，怎么会不熟悉，你把我和女儿当做了什么...”

“够了！”

爸爸积压的怒火倾泻。

“这不是你的错吗？要不是你没收拾好东西，做好后勤，我需要回去找她？你要是能看懂法律条文，我需要找她？”

“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一个好脸色没给我。我现在去处理工作，你又不愿意，沈知意，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他微顿，看了看在一旁愣住的我。

“还有你，学校成绩不好，还乱发脾气，一点都不懂事。天天跟着你妈真不是好事。再这样下去，我就让小姨来带你！”

说着，他头也不回离开。

只留下门重重砸下的声音。

妈妈缓缓沿着墙壁蹲了下来。

眼泪打湿了她整张脸。

坏爸爸！

答应妈妈当着我的面不吵架的！

说话不算话！

我不停安慰着妈妈。

不知过了多久，她擦了擦眼泪，朝我支支吾吾。

“清清。如果妈妈说，以后你很长时间见不到爸爸，你会不会...”

“不会！”

我双手叉在胸前冷哼一声。

“反正现在也不怎么能见到。我不想去学校，别的同学再问我小姨是不是我妈妈了！我只有一个妈妈！”

爸爸偶尔下班早会来学校接我。

可每次都是小姨陪他。

老师还会打趣。

“宋清清爸爸和妈妈可真是般配的一对。我旁听过一次两位打官司，那默契程度，我真是羡慕！”

爸爸从来不会否认他和小姨的关系。

听到我的回答，妈妈破涕为笑。

把我哄上床后，立刻打了几个电话。

直到她上床，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