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匆匆赶到明和医院，傅嘉闲就站在抢救室外面，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

苏北柠声音急切：“到底怎么了？奶奶怎么会突然发病？”

傅嘉闲黑眸沉沉的凝着她：“你没拿到优秀机长和被停飞的事，都没告诉她是吗？”

苏北柠僵住，心里滑过一丝恐惧：“奶奶……去问你了？”

傅嘉闲沉默了几秒，“她打电话到机长办公室问你要优秀机长的徽章，是现任机长接的电话，她突然知道了这两件事，又打电话来质问我，一时气急攻心，在电话里晕倒了。”

苏北柠浑身发抖，不敢想象奶奶知道这些事时的心情。

傅嘉闲语调冰凉：“苏北柠，不那么要强很难吗？如果不是你要逞强骗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看着傅嘉闲冷冷地目光，她好像堕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

哪怕在如此无助痛苦的时刻，他竟然也吝啬于给予她丝毫安慰。

她红着眼看向他，“傅嘉闲！如果不是你一回来就刷掉我的名额，又因为秦月一句话便将我停飞，我又何至于不敢跟奶奶说实话！”

傅嘉闲身子一僵，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这时，抢救室门大开。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语气带着遗憾：“抱歉，老人气急攻心引发心脏病，又加上摔倒，我们无力回天，节哀。”

苏北柠像被抽走七经八脉，彻底钉在了原地。

盖着白布的手术车被推出来。

看见奶奶苍白的头发那一瞬间，她才有了彻底失去一切的真实感。

“噗通！”

苏北柠跪在地上，扑向那再也无法开口的人，慌张的去握那双早已冰冷的手。

“奶奶，我错了，我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她语无伦次，不停地道歉：“你起来骂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骗你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原谅我，不要这么吓我，不要……”

她哭的满脸泪痕，紧紧抓着苏奶奶的手不肯松。

直到傅嘉闲攥住她的手，“奶奶已经去世了。”

“没有！她没有！”

看着苏北柠这样，傅嘉闲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他刚想狠下心来强行将她抱起来，身前的人就猝然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柠柠！”

……

苏北柠醒来时，傅嘉闲正黑沉着脸，手中拿着她的检查报告。

“怀孕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北柠神色恍惚，撑着所有力气翻身下床：“我要去找奶奶。”

傅嘉闲抬手按住她：“你冷静一点！奶奶已经去世了，现在在太平间，明天我会把她下葬。”

如此的冷静、理智又漠然。

硬生生将她崩溃和幻想的火苗浇灭！

她猛然蹲地，捂住双脸，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奶奶！”

“对不起！”

“我对不起您……”

听到她凄惨的哭声，傅嘉闲只觉得整颗心脏像被人紧紧攥在怀里，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老人的葬礼简单而低调。

入土那天，苏北柠赶走所有人，在墓园跪了一整天。

傍晚，直到她终于肯出暮园，傅嘉闲才松了一口气，猛地推开车门，将险些晕倒的她揽在怀中。

“柠柠。”

苏北柠神色木然的看着他，下一秒，便推开了他，动作迅速得像是不再想和他有半分关系。

傅嘉闲心口一紧，刚要说些什么，苏北柠下一秒就从背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我已经签好字了。”

傅嘉闲垂眸一看，黑眸瞬间凝住，竟然是一份离婚协议！

他喉头一紧，“你什么意思？”

苏北柠没有任何表情的看他，“我们离婚吧，我愿意成全你和秦月。”

成全他和秦月？

傅嘉闲心底涌上一阵怒意。

他攥紧了手心，沉声道：“我不同意，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

苏北柠看着他，忽而轻轻笑了一声。

“傅嘉闲，你这样子，若不是我知道你骗了我整整四年，瞒着我把我当替身整整四年，我还真以为，你爱我。”

说完，也不再看他表情，她将离婚协议书径直塞在他手心。

“好聚好散吧，从今往后，我们都不要再见了。”

说罢，她决绝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