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清清来了。

她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正在翻看府里的账册。

谢听澜不在，前院的管事将我领了进去便退下了。

我跪在地上，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

「奴婢见过沈姑娘。」

沈清清放下账册，抬眼看我。

她生得极美，但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病态。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听闻你跟了国公爷三年，是最得脸的。」

「前些日子你不小心滑了胎，身子可大好了？」

我脊背挺直，答得挑不出错。

「回姑娘，是奴婢自己福薄，怨不得旁人。」

「如今已经大好了。」

沈清清静静地看着我。

半晌，她轻笑了一声，挥手让屋里的丫鬟都退下。

门合上后，她走到我面前，亲自将我扶了起来。

「你不必对我如此防备。」

她语气平淡。

「我知道那碗药是他逼你喝的。」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娇弱不能自理的世家女。

沈清清眼神清冷，没有丝毫即将为人妇的娇羞。

「谢听澜对外宣称是我身子弱受不得刺激，才容不下你的孩子。」

「可实际上，我那深陷诏狱的父亲，还需要他在朝堂上出言保命。」

「我一个求人救命的落魄女，哪来的底气去要求国公爷杀自己的骨肉？」

我袖子底下的手攥紧了。

我早该知道，是谢听澜自己容不下那个孩子。

他既怕庶长子惹得沈家背后那些清流世族非议，影响他的清誉。

又想在沈清清面前卖一个「为了你，我连骨肉都能舍弃」的深情戏码。

两头便宜，他都要占尽。

沈清清看着我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放轻。

「我今日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句。」

「我不爱他，我嫁进来只为保全沈家。」

「这府里的管家权，他的恩宠，你若想要，我绝不拦你。」

她说着紧盯着我的脸。

「但你若想用些下作手段害我，我也绝不手软。」

「我们互不相犯，如何？」

看着沈清清坦荡的眼底。

我心情不免复杂。

谢听澜以为后宅的女人都在为他争风吃醋，要死要活。

殊不知，面前的女人只把他当跳板，而我，只当他是瘟神。

我扯出一个由衷的笑。

「姑娘放心。」

「奴婢对国公爷的恩宠，再无半分念想。」

话音刚落，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用力推开。

谢听澜沉着脸大步走进来。

他只看到了我站着，而沈清清离我很近，似乎在交涉什么。

他一把将沈清清拉到自己身后，厉声斥责我。

「阿织！我昨日怎么警告你的？你竟敢在清清面前放肆！」

沈清清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解释。

我却抢先一步，重重跪了下去。

「国公爷息怒，是奴婢方才口不择言，冲撞了沈姑娘。」

谢听澜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与厌恶。

「我原以为你安分，没想到你也学会了争风吃醋这一套。」

「滚回你的院子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