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当着全公司的面跪下找我借钱，我却毫不犹豫把她赶了出去。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白眼狼，只有我知道自己上辈子被她害得多惨。

那时，我弟酒驾撞了人，我妈跪在我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你弟弟才二十二，你忍心看他坐牢吗？"

我把准备结婚的钱全部拿去赔偿，女友当场和我分手。

赔完钱弟弟没事了，转头就把我的婚房改成他女友的名字。

我妈理直气壮：

"你弟媳怀孕了，房子写她名字她才安心。"

弟媳发朋友圈感谢婆婆大方，弟弟评论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没人提我替弟弟赔偿的那二十万。

后来我生病住院，手术费八万，我妈说家里没钱。

弟弟在电话那头打游戏，让我找同事借。

同事们都知道我全家是吸血鬼，不敢借钱给我。

我只是急性阑尾炎，却因为没钱做手术拖成穿孔，最终感染死去。

如今重来一世，我只想看他们一个个跪下求我。

......

"纪平之，你妈还在楼下跪着呢。"

前台小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不知该同情谁的小心翼翼。

我握着签字笔的手顿了一下。

窗外阳光很好，我办公桌上的项目书翻到第三页，红笔批注写了一半。

重生回来第四十七天。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四十七天。

"让她上来。"我说。

小陈犹豫："纪总，她......跪在大厅中间，好多人在看。"

"那就让她跪着。"

我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我妈林尽染站在门口，眼眶红透，妆容是精心画过的，但眼线故意晕开了一点，看上去像哭了很久。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每次找我要钱都穿这件。

上辈子我以为她是真的穷。

后来我死了，在弥留之际的混沌里，我看见她穿着弟媳买的羊绒大衣，站在我的骨灰盒前面哭。

"平之。"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绞着袖口，指甲盖泛白。

"你弟弟出事了。"

我没抬头，继续批文件。

"酒驾撞了人，对方要二十万。"

红笔在纸面上划过，线条平直。

"你爸走得早，家里就剩你们兄弟俩，妈没本事，只能求你。"

我终于抬起眼。

办公室的玻璃墙外面，七八个员工在偷偷看。

我妈显然知道他们在看。

她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做出一个要跪下去的姿势。

"平之，妈求你——"

"站起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她停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保持着半蹲的姿态。

"你要跪，回家跪。这是我的公司。"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妈不是故意来你单位......来之是在看守所打的电话，他说只有你能救他......"

"他说的对，只有我能救他。"

我把笔放下，靠进椅背。

"但我不救。"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的，一颗接一颗。

这个画面太熟了。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哭，哭到我把银行卡递过去。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什么都没有。

"二十万，平之。你弟弟才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酒驾撞人，谁让他喝的酒？"

她张了张嘴。

"妈知道他不对，但人已经撞了，不赔钱他就要坐牢——"

"那就坐。"

门外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妈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没倒。

"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坐牢。"

她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平之，那是你亲弟弟。"

"我知道。"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眼底的毛细血管，和鬓角新长出来的白发。

上辈子，我替纪来之赔了二十万，女朋友跟我分手，房子被过户给弟媳林笙笙，最后我死在医院的走廊上。

没有人来看我。

"妈，你回去吧。"

我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

"钱我不会出。你去找别人借，或者让来之自己承担。"

她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平之，你从小就懂事，妈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那就别再对不起我了。"

我把她的手掰开。

"走吧。"

她站在原地，眼泪流了满脸，嘴唇翕动着，像是还想说什么。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认得。

不是恨，不是怨。

是失望。

她对我失望。

她的大儿子不肯替小儿子还债，她觉得失望。

门关上以后，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玻璃墙外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南城区看守所近三天的酒驾案件记录。"

电话那头问："纪总，查谁？"

"纪来之，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