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

牢房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贺兰玦站在门口。

脸色铁青。

他一步跨进来，一把抓住那囚犯的后领，猛地往后一甩。

囚犯撞在铁栏上，“哎呦”一声栽倒在地。

“谁让你碰她的？”

贺兰玦俯身看着那囚犯，声音里带着杀意。

“大人......大人不是说让小的吓吓她......”

贺兰玦一脚踩上他的手。

囚犯惨叫了一声。

“我说的是吓，不是让你动手。”

他收回脚，转身看向我。

我缩在墙角，衣领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肩膀处隐约能看见被抓出的红痕。

贺兰玦的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瞳孔紧缩。

他朝我走过来。

伸出手。

我本能地往后一缩。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苏清......”

“别碰我。”

他的手停住了。

五指微微蜷缩。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伤着。”

“不用。”

我攥紧了自己的衣领，把那道口子捂住。

贺兰玦站在我面前，离我不过两步。

可我觉得他像一堵墙，压得我喘不过气。

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我辨不清的情绪。

“苏清，你告诉我。”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些人？”

“书院那些个庸才，你肯跟他们有说有笑。”

“那个江南的书商，你连面都没见过几回，就肯嫁。”

“我贺兰玦——”

他一步逼上来。

“哪一点不如他们？”

他的手猛地按在我身后的墙壁上，把我困在他和墙之间。

手臂在收拢的瞬间，肘部擦过我被囚犯抓伤的肩。

疼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来。

我闷哼了一声。

贺兰玦看见我肩上渗出的血丝。

脸色变了。

指尖悬在我肩头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

他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

路过那个还趴在地上的囚犯时，他停了一下。

“拖出去。”

侍卫进来架起囚犯往外拖。

没看见他攥在袖口里的一团东西。

那是我塞给他的血书。

铁门再次合上。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我知道贺兰玦不会就此罢休。

但我没想到他的下一步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

牢房的门又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贺兰玦的贴身小厮。

“苏姑娘，大人请您移步贺府。”

贺府正厅里点着暖炉，炭火烧得很旺。

贺兰玦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

见我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来得倒快。”

我没有看他。

目光直接落在了正厅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穿着半旧的棉袍，正低头摆弄手里的佛珠。

是我祖母。

她老人家应该在千里之外的苏州。

此刻却坐在贺兰玦的厅堂里。

“祖母......”

老人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见我，立刻笑了。

“清清来了？贺家公子派人接我来京城，说你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