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进手术室前，婆婆塞给我一张遗嘱。

丈夫的养女，需要我女儿的心脏。

他们已配型成功。

全家瞒了我一年。

丈夫陆泽握着我的手，字字深情：“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笑着点头，走进手术室，反锁了门。

无影灯下，我拿起手术刀，对准女儿安安的心脏位置。

监控室传来陆泽崩溃的哭喊：“苏念！停下！我求你停下！”

我对着镜头，轻声说：“现在，是你捐，还是我捐？”

“选错一个，我就摘了你的心。”

2

“苏念，你疯了！”

陆泽的声音透过监控喇叭，带着电流的嘶哑，震得我耳膜发麻。

我没疯。

我清醒得可怕。

我手里这把11号手术刀，冰冷，锋利。

只要我稍一用力，就能切开安安胸前薄薄的皮肤。

“把门打开！你先把刀放下！”

陆泽在吼。

我看到监控里，他猩红着眼，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婆婆在他身后，指着屏幕，嘴巴一张一合，骂着我听不清的脏话。

我笑了。

“陆泽，你忘了？我是个医生。”

“这间手术室，我比你熟。”

我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让它可以清晰地拍到安安苍白的小脸。

她睡得很沉。

麻醉医生是我的师兄，他不知道这个局。

他只以为，这是一场简单的先天性心脏病矫正手术。

“你看安安，多可爱。”

我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

刀尖，在安安的病号服上，轻轻划动。

“她的心脏，一定很健康，很有力吧。”

“不然，怎么能支撑陆瑶那副破败的身体呢？”

陆泽的身体晃了一下。

“念念，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开始用我们热恋时的称呼，语气软了下来。

一如既往的伪装。

“不是我想的哪样？”

我打断他。

“是你们没有瞒着我一年，偷偷给安安和陆瑶做配型？”

“还是这张遗嘱，是婆婆怕我手术紧张，塞给我解闷的笑话？”

我举起那张薄薄的纸，对着镜头展开。

白纸黑字，刺眼得很。

【本人苏念，自愿将女儿陆安安的心脏，捐献给陆瑶。】

落款处，是我的名字。

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日期，签的是今天。

只要我女儿死在手术台上，这张遗嘱就会生效。

陆瑶会得到一颗健康的心脏。

而我，会变成一个“深明大义”，自愿捐出女儿心脏的悲情母亲。

陆泽，他会得到他死去白月光留下的女儿，和他亲生女儿的心脏。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算计。

“陆泽，你还有三分钟。”

我看着墙上的时钟。

“选，谁来捐。”

3

“我捐！我捐！念念，你别伤害安安！”

陆泽终于喊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他扑到监控前，双手撑着玻璃，额头抵在上面。

“我把我的心给瑶瑶！你让安安好好活着！求你了！”

他哭了。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哭得涕泗横流。

监控画面里，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真情实感。

我几乎都要信了。

如果不是一年前，我无意中听到他和他妈的对话。

那天是安安的两岁生日。

我抱着发低烧的安安，从儿童房出来倒水。

书房的门虚掩着。

婆婆的声音刻薄又阴冷：“配型还没成功？那个小病秧子快撑不住了。”

“妈，你小点声，别让苏念听见。”是陆泽的声音。

“听见又怎么样？她生的女儿，不就是给瑶瑶续命用的吗？当初要不是看她身体好，我能让你娶一个家世普通的医生？”

“瑶瑶是雅晴唯一的血脉，我必须救她。”

陆......雅晴。

陆泽刻在心口的朱砂痣，死去的白月光。

陆瑶，就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我当时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原来，我的婚姻，我的女儿，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只是一个合格的代孕工具。

安安只是一个备用的器官容器。

我没有声张。

我笑着，抱着安安，给他们端去了切好的水果。

一年来，我扮演着贤妻良母，温柔体贴。

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演戏。

看着他们一次次带安安去“体检”，实际上是去做各项配型检查。

看着他们终于在三个月前，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我知道，配型成功了。

收网的时候，到了。

“你捐？”

我轻笑一声，手术刀的刀尖，轻轻抵在安安的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女儿温热的体温。

“好啊。”

“这间手术室里，设备齐全。”

“我现在就出来，亲手给你做移植手术。”

“你躺在安安旁边这张手术床上，我保证，技术绝对一流。”

陆泽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恐。

“不......不能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

我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

“你是怕我技术不好，把你弄死在手术台上？”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捐？”

监控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陆泽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婆婆，却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抢过通话器。

“苏念！你这个毒妇！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我告诉你，今天安安的心脏，必须换给瑶瑶！”

“这是她生下来的使命！”

4

“使命？”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荒唐又可笑。

“王兰，你以为你是谁？上帝吗？”

我连名带姓地喊她，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婆婆气得脸都紫了。

“你反了天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儿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

“你不过就是个会生孩子的工具！现在工具想反抗主人了？”

恶毒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句句砸过来。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心痛，会愤怒。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麻木。

“工具？”

我举起手术刀，刀锋在无影灯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工具是怎么毁掉你们最珍贵的东西的。”

我的手腕微微下压。

“啊——”

监控那头传来陆泽和婆婆同时发出的惊叫。

安安胸口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嫩的皮肤。

我没有伤到她，分寸掌握得极好。

但这个动作，足以让他们肝胆俱裂。

“别！别动安安！”

陆泽一把推开他妈，重新抢回话语权。

“苏念！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败坏。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吗？”

我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你，或者我，给陆瑶捐心脏。”

“你选。”

“现在，立刻，马上。”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边的婆婆。

“或者，你们可以让陆瑶自己来选。”

“看看她，想要谁的心脏。”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婆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跑。

陆泽想拦，却没拦住。

我知道，她去找陆瑶了。

那个被他们全家捧在手心里的，楚楚可怜的，陆泽白月光的女儿。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拉过一张圆凳，好整以暇地坐下。

手术刀被我放在一旁的无菌盘里，但我随时可以拿到。

我隔着玻璃，和监控那头的陆泽，无声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运作的微弱声响。

突然，监控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纤弱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是陆瑶。

她身后，跟着一脸焦急又得意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