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转让协议已经拟定完毕，劳烦您过来签个字就行。”

中介办事效率极高。

我挑了沈衍出去送餐的时间把字签了。

这家店从里到外所有手续全在我个人名下，这五年他当个跑腿的，连法人是谁都没搞清楚过。把这烂摊子处理掉确实是一件痛快事。

没回面馆，直接打车回我爸家。

进门扫见茶几上空荡荡的药瓶。

“爸，怎么药又吃完了？”

老头摘下老花镜慢吞吞挪动双腿。

“沈衍不是帮忙找熟人挂号吗？我想等看上了再拿药，就一直没管。”

我整个人僵硬如铁。

四个月前老爸旧伤复发疼得无法下地。

我低三下四求沈衍找门路挂个三甲骨科专家号。

他敷衍了事的回了句行，帮着问问。这事就彻底烂尾了。

稍微催一句就得换来他嫌麻烦的白眼，我哪还敢继续开口。

上个月姜甜闹牙疼想看口腔科。这纯纯的大冤种下午就给安排妥当，打烊后亲自骑着破车接送！

“你俩处了也有五年了吧？”我爸絮絮叨叨。“听说今年他要带你去杭州参加博览会的呀。”

“你妈走得早，我就盼着你找个知冷知热的靠谱人。看他对你好我就安心了。”

低头盯着空药瓶，鼻腔泛酸得厉害。

强忍着没掉眼泪。要是一哭老头子什么都明白了。

跑去药房给他买药。

走出楼道被冷风一激，情绪彻底崩溃，蹲在花坛边使劲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这台阶真够冰凉的。

但也比不上人心凉得透彻。

回去路上收到沈衍发来的消息。

“店里实在忙不开，赶紧回来搭把手干活。”

我盯着屏幕发呆半晌，硬生生回了个好字。

推开店门。

只有姜甜舒舒服服缩在收银台刷手机。

“衍哥说有急事出去了，让我盯着店呢。”

她笑靥如花，装得比白纸还纯洁。

两小时后。我一个人顶着后厨的乌烟瘴气做完了所有的活。

第三个小时，他还是没见人影。

打电话永远是该死的忙音。

发消息只回了敷衍的快了俩字。

第四个小时熬过去，晚市彻底结束，收拾完最后一张油腻腻的桌子。

门被推开。沈衍神清气爽的进来，头发甚至还有刚洗过的清香。

姜甜蹭的站起来：“衍哥总算回来啦哇！”

沈衍点点头，扫见已经熄灭的灶火，脸上闪过极度短暂的心虚。

“搞完了啊？”

我搓洗着发白肿胀的双手，语调毫无波澜：“干嘛去了？”

“姜甜手机出了点毛病，陪着去售后跑了一趟修了下。”

修个破手机能修四个多小时！

我们视线激烈交锋。

他眼里满是烦躁和不加掩饰的理直气壮，唯独没有半点歉意可言。

心里的执念彻底崩塌溃散，连渣都不剩。这种无语到家了的感觉反而让我变得极为平静。

姜甜躲在他身后娇滴滴的开口：“衍哥跑腿辛苦啦，我请你吃宵夜补补身子呗。”

沈衍嘴角微扬：“成啊。”

转脸跟她说话的语气温和得能掐出水来。

这男人真把双标玩得出神入化。

我泡在脏水里的手都在冷笑，跟他多说一个字我都嫌浪费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