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打来电话：“你退群了？”

“退了。”我把打印好的冰岛签证材料装进文件袋。

“干得漂亮。”周佳在电话那头冷笑，“我刚看陈浩发朋友圈了，说‘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穷酸样’。他们根本不知道你给他们省了多少钱。”

“不需要他们知道。”我把文件袋封好，“我下周三飞雷克雅未克，年假批了十五天。”

“爽！”周佳说，“我就等着看他们落地普吉岛之后，是怎么被导游关门放狗的。”

我没有接话。

我拉开抽屉，拿出我的护照。

这三年，我的护照上盖满了东南亚各国的戳。每一次都是带着一帮人，每一次我都是走在最后面负责结账、翻译、找路的那一个。

从今天起，这本护照只为我自己盖戳。

一周后，我降落在冰岛雷克雅未克机场。

气温零下五度。我穿着始祖鸟的羽绒服，坐上了提前预定好的奔驰接机专车。

到达蓝湖温泉酒店时，前台经理查到了我的会员级别，直接将我的基础房升级到了带私人温泉的独立别墅，并赠送了两瓶香槟。

我泡在冒着热气的温泉里，看着远处的雪山。

手机在岸边的防水台上震动。周佳发来了几张截图。

是大姑和陈浩的朋友圈。

大姑发了一张坐在大巴车里的自拍。背景里的大巴车座椅皮套破损，窗帘发黄。配文：“VIP豪华大巴，出发！跟着萍姐享福咯！”

陈浩发的是一张酒店房间的图。房间很小，床单有明显的褶皱，墙角还有水渍。配文：“当地特色民宿，接地气，比那些千篇一律的五星级有意思多了。”

我划过这些截图，没有回复。

晚上，我穿着礼服去酒店的米其林餐厅用餐。

这家餐厅很难订，我提前两个月才拿到位置。隔壁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国男人，正在用生硬的英语和侍者沟通酒单。

我听了一会儿，用英语帮他向侍者确认了他想要的勃艮第红酒年份。

男人走过来向我道谢，递上一张名片。

他是国内一家上市科技公司的执行董事，姓张。

“林小姐对酒很懂行。”张董坐回自己的位置前，笑着说。

“只是常出差，稍微了解一点。”我把名片收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偶尔交谈。他提到公司下个月要组织核心高管团队去欧洲进行一次深度考察兼团建，预算很充足，但行政部门给出的方案都太俗套，不是打卡景点就是常规的高尔夫。

我打开随身的平板电脑，调出我之前为自己设计的一份瑞士深度游方案。

“张董，如果预算充足，可以考虑瑞士的圣莫里茨。避开常规的少女峰，安排直升机雪山空降，入住Badrutt'sPalace，并包下一节冰川快车的全景车厢进行内部会议。”

我滑动屏幕，展示着路线图、酒店内部照片以及精确到小时的后勤保障预案。

张董看得很认真。十分钟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林小姐，你在哪家公司高就？”

我报了我的公司名字。

“这份方案，你们行政部做不出来。”张董拿出手机，“林小姐，我们公司这个高管团建项目，我想以外包顾问的形式交给你来统筹。服务费按行业最高标准走，另外报销你所有的差旅费用。”

我看着他。

“我只看重专业度。”张董加上了我的微信，“你刚才展示的细节，证明你在这方面投入了极高的成本和精力。我不喜欢用便宜但低效的人。”

当晚十点，张董的助理把一份顾问合同的电子版发到了我的邮箱。

预付定金十万，三天内打到我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