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拍去膝盖上的灰尘，把散落在地的帆布包捡起来。

“行了。”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没抢到坐票，站着累，心里烦。”

她把帆布包塞进我怀里。

“大不了我的位子让给你，我们轮流坐就好了，你至于闹这么大动静吗？”

“不是座位的问题。”我喉咙发干。

“那是什么？”

苏瑶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今天是京大新生报到的日子，辅导员在群里发了八百遍通知。”

“要是第一天就迟到，给新生同学们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大学四年怎么混？”

旁边座位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抬起头。

他头顶也飘着一碗倒头饭，香已经烧掉了五分之一。

男生推了推眼镜，“你们也是去京大报到的？我叫张明，计算机系的。刚才看你们差点下车，还以为你们坐错车了。”

苏瑶立刻换上笑脸，转头跟张明搭话。

“是啊，我们是文学院的。”

我看着他们寒暄，那三根香飘出的烟雾几乎缭绕在他们眉眼间。

我心急抓住苏瑶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看着我。

“苏瑶，你听我说。”

“我能看到别人下一顿吃什么。”

苏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明也停下了整理书包的动作，错愕地看着我。

“林夏，这个冷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苏瑶试图拂开我的手。

“我没开玩笑！”我指着不远处的名媛。

“她刚才在候车室，头顶写着隔夜酸菜饼。结果她真的去厕所偷偷吃了。”

我又指向看财报的西装男。

“他头顶写着满汉全席。隔座拿着无座票的男生，写的是江城热干面。”

苏瑶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变得迷惑。

“然后呢？”她问。

“然后就在刚才，就在我上车的那一瞬间。”

我咽了口唾沫，“所有人头顶的字都变了。”

张明忍不住插嘴，“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倒头饭。”

“一整个列车，上千号人下一顿饭同时变成了死人饭！说明这趟列车马上会发生特大事故！”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列车碾压铁轨的轰隆声。

随后，嗤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姑娘，网络小说看多了吧？”西装男抖了抖手里的财报。

名媛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降噪耳机。

张明默默把身子往里缩了缩，满是远离智障的眼神。

苏瑶一把打掉我的手。

“林夏，就算没抢到坐票，你也不至于编这种晦气话吧？”

“我没有骗你！”

“够了！”

苏瑶拔高声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她转过身，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咬紧牙关，我必须要在这辆车一定会出事前，证明给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