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老公一进门，就看到地板上那滩没干透的水渍。

我看着他，希望他能问一句女儿的高考成绩。

老公把公文包挂在衣帽架上，直接指着地板。

“林悦，你在家一整天干什么吃的，地都拖不干净，这还有摊水。”

陈强走过来，一脚踩在那滩水渍上。

“我上了一天班累死累活，回来还要看你这副敷衍了事的样子。”

“连个水都接不好，还能指望你干啥。”

婆婆抢着开口。

“你媳妇现在能耐大了。”

“浩浩考了全省前五十，让她端盆洗脚水，她还不乐意呢。”

陈强听完，快步走到沙发旁。

他满脸堆笑看着孙浩。

“浩浩真给咱家争气，全省前五十的屏蔽生，清华北大稳了。”

孙浩头也不抬，继续玩着手机游戏。

“还行吧，常规操作。”

陈强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没拆封的方盒子。

那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还是最高配置的ProMax版。

上个星期，陈强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承诺。

他说这部手机是给女儿准备的高考礼物。

他说要给她个惊喜。

现在，他双手捧着那个盒子，谄媚地递到孙浩面前。

“浩浩，这是舅舅专门托人给你买的新手机。”

“大学生了，就得配个好手机，拿出去也有面子。”

孙浩放下旧手机，夺过盒子。

“谢了舅舅，这颜色我很喜欢，打游戏肯定不卡。”

女儿站在我旁边，咬紧了嘴唇，小声喊了一声。

“爸，那不是你买给我的吗。”

陈强转过头看着陈淼。

“给你用也是浪费。”

“浩浩现在是准清华生，好东西当然要紧着他用。”

他摆摆手。

“你那个什么620分，上个普通大学浪费钱。”

“我看你干脆别念了，早点出去打工，挣钱供你表哥去北京上学。”

婆婆听到这话，从沙发上跳起来。

跑到电视柜前找出一张表格。

“我儿子说得对！你明天早上就去银行，把淼淼的学费全取出来。”

“我们浩浩明天要办升学宴，没有一身像样的行头怎么行。”

“拿那笔钱去商场，给他挑几套西装，再配双金利来的皮鞋。”

婆婆掐着手指头算账。

“这两万多块钱必须全花光，把卡刷空。”

老公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女儿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我身后。

我看着陈强，笑了。

“行啊，明天一早银行开门，我就去取钱。”

“学费一分不少，全拿去给大外甥买衣服。”

陈强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手。

“这才是我的好老婆，一家人就是要齐心协力。”

“浩浩发达了，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好。”

陈娇坐在一旁剔着牙。

我拉着女儿转过身，往次卧走去。

婆婆在后面喊住了我。

“去拿扫帚，把地上的纸屑扫干净再睡。”

“浩浩看不得这乱糟糟的样子。”

我停下脚步，去阳台拿了扫帚和簸箕把碎屑扫到一起，倒进垃圾桶。

陈强在旁边拆着手机充电器，帮孙浩插在墙上的插座里。

“浩浩，明天酒店我都听你妈说了，这排场绝对给你长脸。”

陈娇凑过去。

“哥，这酒席可是你老婆出钱。”

“我们母子俩就负责收红包了。”

陈强笑着点头。

“她出和我出有什么区别，钱都在她那管着。”

“给高材生花钱，是我们的荣幸。”

听着这番话，我内心充满了鄙夷，把扫帚放回阳台。

回到次卧，轻轻关上门。

陈淼坐在床沿上，眼泪往下掉。

我走过去，用大拇指抹掉她的眼泪。

“哭什么，志愿表在网上早提交了，纸质的撕了就撕了。”

陈淼抽泣着。

“妈，我爸是不是从来都没在乎过我。”

我把她抱在怀里。

“他不在乎，我在乎。”

“他的好日子到今天就算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