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我爸需要转院到市一院。”

凌晨两点，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正戴着耳机处理财报的沈南乔。

她摘下一边耳机，皱了皱眉。

“怎么突然要转院？”

“县医院说做不了那个手术，不能拖了。”我极力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终于放下鼠标。

“行，你别急。我大学同学陆晚星是市一院心外科的副主任，我明天一早就联系她，包在我身上。”

“真的能行吗？”我紧紧抓着门框，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放心。”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吗？明天你带叔叔直接过去。”

第二天上午，大雨倾盆。

我叫了救护车，陪着我爸在市一院急诊大厅的走廊里等。

周围人声鼎沸，我爸躺在平车上，脸色灰败，呼吸急促。

从早上八点等到十一点。

陆晚星没有出现，沈南乔的电话打不通。

一直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我看着我爸越来越痛苦的神情，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冲到护士台。

“护士，请问心外科的陆晚星医生今天在吗？”

护士查了查排班表。

“陆医生今天不值班，去省里开会了。”

我愣在原地。

“开会？她不是答应了今天帮我爸转院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陆医生确实不在本市。”

我手脚冰凉地退到一边。

沈南乔根本没联系陆晚星。

她骗了我。

我哆嗦着手，在通讯录里翻找。

我想起了上次在晚宴上认识的一位医疗器械代理商，求爷爷告奶奶地打了十几个电话。

赔尽了笑脸，许下了一堆人情。

终于在下午两点，帮我爸办好了住院手续。

安顿好一切后，我在医院的楼梯间里，靠着墙慢慢滑倒。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冰冷贴着骨头。

我没有哭。

只觉得累，深入骨髓的疲惫。

晚上九点，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推开家门。

客厅灯火通明。

沈南乔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打开的外卖，正看着电视。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回来了？叔叔安顿好了吗？”

她语气轻松，好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今天去哪了？”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拿起遥控器调低了音量。

“星河那个项目出了点重大的纰漏，对方公司要求立刻见负责人。他吓坏了，手足无措的。我去帮他救场了，刚理完数据回来。”

“所以我爸的事，你忘了。”我声音平静得出奇。

“不是忘了。”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是情况太紧急了。星河差点就丢了工作还要面临起诉。叔叔那边不是有你在吗？陆晚星我明天再联系也是一样的。”

一样的。

在心外科急需手术的病人，和洛星河的工作纰漏之间。

她觉得前者可以等。

“陆晚星今天在省里开会，根本不在本市。”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僵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啊？她去开会了？这丫头怎么没发朋友圈......”她试图掩饰心虚，“那你怎么解决的？”

“我自己解决的。”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也没有声嘶力竭地控诉她的冷血。

我转过身，走向卧室。

“知道了，你去忙吧。”

“林鹤之。”她在背后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你没生气吧？”

我停下脚步。

生气？

只有对还抱有希望的人才会生气。

对一具尸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没有。”我关上卧室的门，落锁。

靠在门板上，我拿出手机，清空了和她的所有聊天记录。

短暂的崩溃后，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名字。

秦斯羽。

本市最顶尖的离婚财产分割律师。

我没有争吵。

我只是开始准备一场战争。

“秦律师，您好，我需要咨询一些关于婚内财产转移的取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