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根神经都变得麻木。

如果他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大抵也不会让我这么喝。

可惜从前的笃定变成了不确定。

“好。”

可我还是端起来了。

就当是给我们七年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烈酒滑入喉咙，三百场都熬过来了，可这杯愣是辣的我喉咙发麻。

“苏秘书酒量还是那么好！”

有人拍着手唏嘘感叹。

“人跟人果然不一样，苏秘书到哪都这么强悍，根本就不需要被保护，焦岚就不一样，温室里的花朵，处处都精贵得很。”

另一个人听出言外之意，紧跟着附和。

“你是说城东地产的大合作吧？我记得是对方要灌焦岚酒，结果贺总当场翻脸，对方不服气，贺总直接抄起酒瓶，砸在人家脑袋上了。”

“啧啧啧啧......…那可是两百万的大单，我进公司五年，从没见过贺总为哪个女人这么冲动过。”

话说到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握着手里的酒杯，心里像被荆棘爬满，密密麻麻的疼。

半月前，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贺临渊动手伤人，人在警局。

我赶到的时候，他脸上，手上，全都是血。

我心慌得几乎站不稳，以为是他商场上树敌太多，被对手暗中算计，急忙赔付私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场冲突从头到尾，都是他为了保护焦岚。

“哎呀！你们好讨厌！我不理你们了！”

焦岚捂着脸，害羞的跑出去。

临走前还回头怯怯望向贺临渊。

“贺总，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记得早点回去休息。”

她娇羞的样子，让贺临渊看出了神。

他的眼睛望向焦岚走出去的方向，很久很久。

久到我确定，焦岚真的走进他的心了。

我没再管贺临渊，将车钥匙放下后，直接走出包间。

关门时我听到有人问。

“苏秘书当年也对你表露过心意，如今又有焦岚主动告白，这两个人，你心里到底中意哪个？”

我跨出门的脚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在门边，屏住呼吸等他的答复。

短暂的安静过后，贺临渊淡漠随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当然是喜欢年轻的。”

一句话落下，我胸腔里那颗坚守了七年的心，瞬间像被重锤砸得四分五裂。

迎着风走在马路上，眼泪不自觉就往下掉。

七年前，我也是贺临渊手下的实习生。

他专程来隔壁综合大学校招，我从第一次见他就动了心。

而我当时的主修是汉语言文学。

为了能追上他的脚步，我硬生生辅修金融，泡遍图书馆啃专业教材。

最后硬生生挤进他招人的名额里。

旁人都说我疯了。

好好的文科尖子生，前途坦荡，偏要跨界啃最苦的金融。

可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为了高薪体面的投行，是为了贺临渊。

后来我埋头苦学，在一众实习生里脱颖而出。

贺临渊见我悟性高，就手把手带我打磨业务，频繁带我出入各种酒会商宴。

我也从怯生生的实习生，慢慢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投资人。

一场酒局，我为了替贺临渊挡酒，被合作方恶意调侃。

他脸色当即沉下来，一把抢走我里的酒，当着所有人的面抱我离开。

那晚，我倒在他怀里，清楚听到强烈的心跳。

加上街边的霓虹碎碎映进来，我们都没控制住，热吻了很久。

从那以后贺临渊跟我敲定了关系。

我以为我们是在同一条铁轨上，目标里装着同一个未来。

可酒后第二天，他摸着我的头，声音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公司眼下正飞速扩张，我也处在晋升关键期，如果现在公布恋情，公司一定会质疑我公私不分，重新考量我是否胜任这个岗位。”

他轻声安抚我。

“乖，等我彻底坐稳总监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昭告所有人，我们的关系。”

我心软点头。

等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他做总监已经三年。

我们这段感情，依旧藏在暗处。

凌晨三点，距离我从包间离开三个小时。

贺临渊回来了。

他看不到我胳膊上因过敏泛起的红疹。

只一味压在我身上，用唇抵住我额头。

“为什么突然就走了？我浑身痒的难受，好在他们帮我买了药。”

良久他抬起头。

“苏锦，今天只是个意外，我答应你，下次团建，一定当众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