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说完那句话后，妈妈整个人都安静了。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问。

她让护士关门，开始整理产检资料。

林姨低声劝她。

“你现在别管这些，先保住身体。”

“我只是怕以后有人说，是我无理取闹。”

我在她肚子里听着，突然很想长大。

如果我能出生，我一定要替她作证，她没有。

可倒计时还剩十分钟。

【00:10:12】

医生进来检查后，脸色明显变了。

“胎心持续下降，准备剖宫产。家属签字。”

妈妈立刻看向林姨。

林姨拿起笔。

可爸爸也在这时推门进来。

他身后跟着奶奶，许曼和乐乐也站在门口。

奶奶一进来，就皱眉看着林姨。

“我们傅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到外人签字？”

妈妈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林姐有我的授权。”

奶奶冷笑。

“孟星禾，你怀着傅家的血脉，别总想着防傅家。闻璟，签字。”

医生把风险告知递过去。

爸爸刚要接，许曼忽然开口。

“闻璟，乐乐害怕血，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哭。我带她下楼等你吧。”

乐乐立刻抱住爸爸的腿。

“叔叔，我不要你走。那个铃铛又不响了，我怕。”

爸爸低头看她。

妈妈盯着他，眼里终于有了最后一点希望。

“傅闻璟，签字。”

医生也催。

“胎儿情况不好，不能再拖。”

爸爸拿着笔，手却停在半空。

许曼红着眼说：

“星禾姐，对不起，我不该带乐乐来。要不我现在走，万一乐乐出事，也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

奶奶挂着脸。

“一个小姑娘吓成这样，孟星禾，你就不能体谅一下？闻璟先去安顿孩子，手术又不是不做。”

妈妈看着爸爸。

“你今天敢走，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爸爸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孟星禾，手术有医生，乐乐只有我能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眼前的倒计时跳到最后三分钟。

【00:03:00】

妈妈怒极反笑：“好。”

她转头看向林姨：“签字。”

奶奶沉下脸：“我不同意。”

林姨把授权书拍在桌上：“她本人清醒，她有权决定谁替她签。”

爸爸拧着眉：“孟星禾，别拿孩子赌气。”

妈妈没有再看他：“傅闻璟，从现在开始，我的生死和孩子的生死，都跟你没关系。”

爸爸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护士已经推来手术床。

妈妈被抬上去时，许曼怀里的乐乐突然伸出手。

“叔叔，铃铛掉了。”

那只银铃铛滚到地上。

爸爸下意识弯腰去捡。

妈妈从他身边被推进手术室。

他捏着那只摔变形的铃铛，终于抬头看她。

可手术室门已经快合上。

门缝里，妈妈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怨，也没有等，只有空。

我眼前的倒计时归零。

【00：00：00】

世界猛地黑了下去。

门外，爸爸攥着那只不再响的铃铛，手抖的厉害。

手术室红灯亮起，护士冲出来大喊：

“产妇大出血，胎儿无自主胎心，家属做好最坏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