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脸色瞬间大变，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规矩的东西！”

“一点当姐姐的样子都没有，沈家大家闺秀的气度都被你丢光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

“你妹妹在家里替你照顾我们，替你尽孝道，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一个人躲在山上清净，连块玉佩都舍不得，怎么这么自私！”

尽孝道？

这三个字在我脑中炸开。

那年我十二岁，当他们决定要送一个女儿上山为家族祈福时，我曾拼命反抗。

住持当时就说过，姐妹二人八字皆可，送谁都一样。

可当我提出让妹妹上山时，妈妈却义正言辞地将我训斥了一顿，

说我天生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不爱在家待着，来山上修行正好磨磨我的性子。

原来，我因不愿在家尽孝才被送上了山。

如今，我不在他们身边，又成了我不尽孝道的罪过。

就在这时，住持步履匆匆走来，

“沈施主，你们的好女儿，把我徒儿这半年来抄写的千卷经文，全都扔进炭盆烧了！”

我心头一震，那些经文是我在无数个寒夜里点着油灯抄写的。

住持气得胡子都在抖，

“那丫头还说，姐姐写的这些不就是为了保佑我们吗？我现在冷了拿来取暖正好，也算是物尽其用！”

见住持气成这样，妈妈也不好再维护，

“莹莹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含着泪反问她，声音嘶哑，

“不都是你惯的吗？”

“在她眼里何曾有过我这个姐姐？我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妈妈，她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要是觉得你是外人，那你就再也不要回来！”

“我们本来还想着明年就接你下山，现在看来你这不知好歹的脾气，还是在山上好好反省反省吧！”

爸爸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我，

“阿祈，你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在这修身养性，对你以后的脾气有好处。”

“等你妹妹结了婚，沈家自然有你的位置。”

哥哥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抓向我的脖子。

“莹莹还在外面冻着呢，赶紧把东西拿来。”

妈妈站在一旁，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催促道，

“阿延，你快点，别弄疼了你妹妹。”

玉髓离体的那一瞬间，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心脉蔓延开来。

我捂着脖子上被勒出的血痕，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门外，沈莹莹欢快地跑了进来。

“妈，你们说完了没有呀，我都快冻僵了。”

她转过头看到我，面露惊色，

“姐姐，你脖子怎么流血了？我害怕......”

妈妈赶忙从包里翻出一张创可贴，

“阿祈，你自己贴一下。”

“莹莹从小就见不得血，你别吓着她。”

哥哥伸手要挡住沈莹莹的眼睛，正好看到手里的玉髓。

“哇，好漂亮的玉啊，这就是姐姐要送给我的订婚礼物吗？”

还没等我说话，沈莹莹拿起玉髓在身上比划。

“谢谢姐姐，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他们一家四口，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拿走了我所有的生机。

转身走出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寒风再次灌了进来，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没有了玉髓的护持，寒疾发作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就在这时，那扇破旧的屏风被推开了。

一双温暖而柔软的手，颤抖着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