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陆庭洲公寓的时候，海城正下着小雨。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把前世的记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前世，我签了那份协议，放弃了年薪八十万的大厂offer，跟着陆庭洲从零开始创业。

我出钱——创业初期他没收入，我掏空了所有积蓄，甚至找朋友借了二十万。

他说是暂借，会还的。三年了，一分没还，朋友催我，我说"他公司还没盈利"。

后来公司盈利了，他也还是没还。

我出力——公司的每一个设计稿都是我画的，每一个客户都是我谈的，每一次加班到凌晨三点，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那时候在哪？在家陪沈薇看电影，在朋友圈发烛光晚餐的照片，在跟我说"你辛苦了，我以后补偿你"。

他出什么？出一句话："你辛苦了，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把自己的才华、时间、健康全部倒进了他的公司。

B轮融资成功那天，公司估值两个亿。

他站在台上，西装笔挺，灯光打在他脸上，意气风发。

沈薇穿着定制礼服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明艳动人。

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

没有人看我。

我站在会场最后一排，穿着打折时买的那条旧裙子，手里攥着一份没有我名字的股东名册。

灯光太亮了，亮得我睁不开眼。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我站在暗处，像个多余的影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和沈薇在我进公司第二个月就在一起了。

所谓的"合伙人协议"，不过是他用来锁住免费劳动力的锁链。

我找律师，律师说没有书面股权约定，无法主张权利。

我找他理论，他说"温昭，你当初是自愿的，我没有逼你"。

是啊，我是自愿的。

我自愿放弃前途，自愿掏空积蓄，自愿加班到吐血，自愿相信一个从来没打算给我未来的人。

我自愿跳了那个坑。

但这一世，我不跳了。

因为那个坑，我已经跳过一次了。从二十三楼跳下去的那种。

雨停了，我叫了辆车。

目的地——外公的古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