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家，准备拿上行李箱直接去机场。

刚推开门，就看到爸爸在客厅里翻箱倒柜。

抽屉里的文件被扔了一地，沙发垫子被全部掀开。

看到我们回来，爸爸停下动作，满脸怒气地冲到妈妈面前。

“户口本呢？你把户口本藏哪了？”

妈妈把我的手护在身后，语气平静：“你找户口本干什么？”

爸爸咬着牙，指着妈妈的鼻子大骂：

“欣欣马上要上小学了，她现在的户口在老家，没有本地户口根本进不了市重点！”

“我今天必须把她的户口迁到我们家名下。你平时怎么闹我不管，在这种关键时刻你把户口本藏起来，你是不是心理扭曲？”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别人女儿的前途，对着自己妻子大吼大叫的男人。

我觉得他很陌生。

妈妈定定地看着爸爸，突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去年念念上小学，因为学区房名额的问题，差一点被分到郊区。”

“我在教育局门口站了整整三天，给你打电话让你拿户口本来办手续。”

“你当时怎么说的？”妈妈的语速很慢，字字清晰。

爸爸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妈妈替他说了下去：

“你说你工作忙，没空管这种破事，让我自己想办法交赞助费。”

“五年了，你连户口本放在哪个抽屉里都不知道。现在为了给别人的女儿转学，你倒是翻遍了整个家。”

爸爸被戳穿了谎言，脸色涨得通红。

他恼羞成怒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碴飞溅到我的小腿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就是嫉妒！你永远都是这副怨妇的样子，谁受得了你？”

爸爸指着大门，大声怒吼：

“你不拿是吧？好！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今天晚上就不会回来，你别求我。”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重重地摔门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低头看一眼我流血的小腿。

也没有看到玄关处，那两个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

门关上后，妈妈蹲下身，用棉签帮我清理伤口。

她清理得很仔细，动作很轻。

“念念，疼吗？”

我摇摇头，大步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户口本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把它拿出来，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妈妈，我们走吧。”

妈妈站起身，拎起行李箱。

我们牵着手，走出了这个我们生活了七年的房子。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