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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港城顾家请风水大师批了八字。
三流家族叶氏遗孤,被选中给顾夜白当生育工具。
圈里人都说,我这算是攀上高枝,吃穿不愁,哪怕无名无份。
第一胎,孩子九周,死了,我在病房哭得声嘶力竭。
第二胎,好不容易怀到八个月,心跳又停,引产时大出血,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人人都说,叶星眠爱顾夜白爱得发疯,所以失去孩子,才要死要活。
第三胎,终于平安落地,足月,男孩。
满月酒当晚,他深爱多年的白月光回心转意回国。
唐晚晚匆忙从机场赶往顾家,路上遭遇车祸。
医生说子宫撞伤,终身不孕。
顾夜白心疼的抱紧唐晚晚。
“叶星眠,签了这协议,孩子过到晚晚名下。”
“我保你一辈子吃穿不愁,怎么样?”
他说得轻飘飘,可眼里的防备和警告,藏都不藏。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疯。
毕竟前两次孩子没了我哭得声嘶力竭,这回孩子被抢走,我不得闹翻天?
可这次不一样。
我笑了笑,满脸解脱。
签字,直接把孩子递到他怀里。
1
顾家半山豪宅的书房里,我跪在地毯上。
“你想好了?”
顾老夫人叹口气,“这三年,你真的对夜白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要想清楚,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以前也见过顾夜白对我有过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情绪。
就那么一点点。
唐晚晚一回来,那点情绪就没了。
“顾老夫人,您答应过我。”
“孩子平安落地,过了满月,您放我走。”
“现在唐小姐回来了,唐顾两家护着孩子,一切都回到原点。”
“欠您的,这三年,我还清了。”
当年叶家被人盯上。
一夜,十四口,只剩我和弟弟活着。
顾老夫人救我,不是心善。
港城最出名的风水师批过,我的八字和顾夜白天造地设。
我们的孩子,能带领顾家成为港城首富。
顾老夫人原本就想与叶家联姻。
哪怕叶家只是三流家族。
谁能想到叶家一夜就被灭门。
豪门嘛,利益永远是第一。
我本该是明媒正娶的顾家少奶奶。
后来成了生育工具。
“既然答应放你离开,我不反悔。”
“但不能让你平白无故就死了。”
“夜白疑心重,让他知道你的死亡有目的,我也不敢想象后果。”
顾老夫人顿了一下,“七天,七天后我安排你去海城。找你弟弟。”
我把额头磕在地毯上。
“谢谢老夫人成全。”
我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四四方方,一小片天。
心里压了三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一切,总算要回到原点。
只是顾老夫人最后那句话还飘在耳朵里,“对夜白,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真没有吗?
三年,春夏秋冬,同床共枕。
真就没有哪一刻,心跳快过吗?
我不敢想。
也不能再想。
膝盖已经跪得发麻,我站起身走回房间。
路过客厅时,听见顾夜白和唐晚晚的声音。
2
两人抱着孩子站客厅中间,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岁月静好的全家福。
“夜白,你看这孩子眉眼,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可爱。”
唐晚晚温温柔柔,活脱一个亲妈样。
在港城,有唐、顾两大豪门当靠山,这孩子以后的路肯定好走。
顾夜白嘴角带着笑,“你喜欢就行。”
我不想多待,转身要走。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保姆,突然拔高声音喊:
“叶小姐,求求你别来抢孩子好不好?我们家小姐车祸后经不起这种刺激,求你了!”
唐晚晚脸一下子白了。
她把孩子死死搂怀里,整个人抖得不行:“夜白…”
“放心,谁也不能把这孩子从你身边夺走。”
顾夜白轻拍她肩膀,然后朝我走过来。
“星眠,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还没张嘴,旁边的保姆已经跪下去。
手指着我:“顾先生,叶小姐说她今天一定要把孩子夺回去。”
顾夜白脸色一沉。
问都不问。
“叶星眠,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这个孩子是晚晚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当自己是谁?也配做这孩子的妈?你配吗?”
话真难听,但我早已习惯。
只要沾上唐晚晚,他就这样不问青红皂白。
说句不好听的,我在顾家只是生育工具,跟保姆也没啥区别。
唐晚晚缓步走过来。
“叶小姐,我明白你的心情,当初医生告诉我再也不能怀孕时,我也生不如死。”
“是我对不住你,一回来就抢走你的孩子,可是我真的太想要一个与夜白的孩子了。”
“叶小姐,求你,你能不能别把孩子从我身边夺走?”
这女人不光长得好看,每句话都说得我见犹怜。
但从头到尾,我一个字都没说。
所有罪名就实实在在扣我头上了。
顾夜白听了唐晚晚这话,心疼得不行。
“滚回房间去,别再让我在这儿看见你。”
只要顾夜白稍微看一眼,就能发现我对那孩子视若无物。
“我明白,我就不打扰顾先生和唐小姐了。”
我的平静和冷淡让他皱了皱眉。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我住的房间又小又挤。
屋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这个季节,唯一有点鲜活的,就是窗台上那盆栀子花。
以前顾夜白来我这过夜,一直到我怀上为止。
那些日子,外人眼里是恩宠,是羡慕。
可没有一晚,我是不做恶梦的。
可能因为想着还有七天就能走了。
很快就能见到远在海城的亲弟弟。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
三年里睡得最好的一觉。
直到翻身时,耳边突然传来婴儿啼哭。
我猛地睁开双眼。
3
我身边躺着一个孩子。
本来应该在唐晚晚房间的。
他哭得嗓子沙哑,脸色发紫。
我心里一沉,害怕得不行。
孩子不可能自己跑我床上来。
这时候,门外有脚步声,很急。
我还没爬起床,门就被踹开。
顾夜白整个人都带着怒火,眼神吓人。
“叶星眠,我警告你多少次了,别打这孩子主意。”
“我没有…不是我抱来的。”
他冷笑。
“没有?难不成一个婴儿自己从楼上爬到你房间?”
我脸色一下白了。
不知道怎么解释。
“叶星眠,你是不是故意刺激晚晚?”
他声音更沉了。
全港城都知道,唐晚晚出车祸后不能生。
她对孩子敏感得很,受刺激会发疯。
“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唐晚晚哭着冲进房间,从我床上把孩子抢过去。
动作太大,把我枕头也扯到地上。
一个布偶掉出来。
所有人都看过去,那布偶身上扎满了针。
脸上贴着唐晚晚的照片,照片背后是她的生辰八字。
针密密麻麻扎在眉眼和心上。
唐晚晚腿一软,差点把孩子也摔到地上。
下降头,在港城豪门圈里最忌讳。
传出去,顾家在上流社会就完了。
我看着那个布偶,脸彻底白了。
“不…这不是我的…”
顾夜白弯腰捡起布偶,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满眼全是恨。
“叶星眠。”
“不是的,真不是我做的!”
“怪不得你之前要去泰国散心,怪不得晚晚回国就出车祸,你这个贱人!”
他把布偶狠狠砸在地上。
唐晚晚彻底崩溃,扯着嗓子喊。
“叶星眠,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就因为夜白爱的人是我不是你吗?就因为我收养你的孩子吗?你就这么恨我,恨到给我下降头?”
“不是,你听我说,顾先生,你听我解释!”
我知道下降头会有什么后果。
顾不上别的,我跪爬到他脚边,抓住他裤腿。
“我没有做过!顾夜白!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他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没做过?这是什么?你是想说有人栽赃你,故意放你枕头下面?”
“你算什么东西,值得别人费劲栽赃?”
顾夜白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呵,昨天你到客厅晃悠,就是在踩点吧?想着怎么半夜把孩子从晚晚房间偷走,是不是?”
他彻底怒了,又狠狠踹我一脚。
我疼得缩在地上,像只被踩碎的虫子。
刚出月子才一个多月,这一脚下来,身下又开始流血。
“我不会让你死,但我保证,你会比死痛苦一万倍。”
他轻笑一下,笑得我后背发凉。
身下疼得不行,像水一样涌上来,我就昏死过去了。
我只感觉有人拖着我走,地很凉,一路拖着。
再醒过来,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是他说的比死痛苦一万倍?
我有幽闭恐惧症,从小就怕黑。
晚上睡觉都得开夜灯。
不然就喘不上气,心跳快得像要炸了,浑身抽。
我疯了一样拍墙。
准确说,这不是房间,是顾家专门用来处理见不得光的私刑室。
铁门很厚,隔音特别好。
空气里有股铁锈味和霉味。
我一下子就想起叶家灭门那晚的血腥。
我快要疯了。
“开门!求你了!把门打开!”
我手都拍麻了,指甲里的血糊在铁门上。
“顾夜白!你开门!我知道错了!你杀了我吧!别把我关在这里!”
我哭的嗓子都哑了。
私刑室上面传来唐晚晚的轻笑声。
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弹,震得我脑仁疼。
4
通风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哟,这不是咱们顾老夫人找风水大师算的,与夜白最适合生子的叶家大小姐吗?”
“唐晚晚!”
我没想到,她早就知道我是谁。
脑海里一下子全明白了,所有事都是她故意搞的。
“叶大小姐,反正我现在闲得很,就跟你说说,你那两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吧。”
“我说过,我不喜欢别的女人给夜白生孩子。他呢,就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至于你现在这个儿子嘛,只能说赶得巧。”
她咬牙说,“要不是我车祸撞坏子宫,你以为这个崽子能活着生下来?”
原来前两个孩子…都是他亲手杀掉的。
那我每次流产时,他眼里闪过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麻烦?
还是愧疚?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
“你们叶家灭门,是我花钱找国外杀手做的。”
我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快炸了。
“我要杀了你!”
我吼得嗓子都快裂开。
我跟她无冤无仇,凭什么?为什么?
唐晚晚用看狗的眼神看着我,“杀我?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就你们叶家那种三流家族,我弄死你们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你都不知道,你妈临死前是怎么跪着求我的,‘放过我女儿吧,求你了,她还是个孩子’,啧啧。”
她舔了舔嘴唇。
“可惜啊,谁让顾家那个死老太婆非要跟你家联姻呢?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嫁给夜白,哪怕我压根不喜欢他。”
“很痛苦吧?仇人在你面前,可你什么都做不了。”
“像你这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她笑着把通风口挡板合上,最后一点光也没了。
我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抱着膝盖。
怕黑,怕得要死。
仇人就在门外,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两种疼,像两把锯子来回锯我。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不知道在地下室关了多久。
没白天没黑夜,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亡的宁静。
直到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我已经彻底疯了,扑过去:“杀了她!你杀了唐晚晚!替我报仇!杀了她!”
那人一脚踹在我肚子上:“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到现在还在咒她!”
我看清了,是顾夜白。
我手脚并用爬过去,死死抓住他裤腿:“你杀了她!我还能给你生孩子!生多少个都行!求你了,你杀了她好不好!”
顾夜白脸黑得不行:“叶星眠,我看你是真疯了,来人,让她闭嘴。”
话落,下人拿了针管过来。
我记得,那是顾家私人医疗团队专门研发的试剂。
我见过顾夜白曾经将这个东西,送在得罪他的人身上。
一针下去,短则几月,长则永久失声。
“我真没想到,你平时装得与世无争,背地里心思这么歹毒。”
“叶星眠,我从没想过要你的命,可你屡教不改,我只能给你点教训。”
药水推进血管,寒意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我俩对视。
他被我眼底的恨意震撼。
“你现在还能活着,全是因为晚晚替你求情。”
“我告诉过你,安安份份,我不会亏待。”
“三年,就算养条狗也能有些感情。”
“你在这里好好反思,想通了,我就放你出去。”
铁门关上,喉咙像被火烧。
好痛。
真的好痛。
顾夜白,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黑暗中,有人从门缝塞进来一个小纸包。
“实在看不到希望,就把这个吃了,一了百了。”
一天后,顾夜白和顾老夫人客厅里喝茶。
管家匆匆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顾老夫人,先生…叶小姐她,没了。”
顾老夫人抬抬眼皮,语气平静。
“昨天我让人给叶小姐送了一包砒霜,这样也好。”
“奶奶…您、您杀了她?”
顾夜白像被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嗯,死了,下降头在港城哪个豪门容得下?”
“再说了,她已经按照约定把孩子生完,死了就死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她。”
顾老夫人眼睛尖,看出孙子的不对劲,眯眯眼。
“你别告诉我,你爱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