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珩脸色骤白，抬脚便往外冲。

丫鬟跪地急道：“大人放心，池水不深，夫人已无大碍。”

他脚步一顿，松了口气，“那我去看她。”

丫鬟却哭喊着拦住他，“夫人此刻不愿意见您……”

“现在外面到处是您和林姨娘恩爱的画卷，满城说书先生都在说是夫人趁虚而入离间你们二人感情。甚至今日生辰宴上有人当众质问，是不是夫人故意让您失忆，抢人夫婿。”

“夫人不堪受辱才投塘了，她说没脸见您，自责不该耽误您和林姨娘的夫妻情深。”

温知珩打断她：“胡说什么，我喜欢的只有婉娘，就算有错，错的也该是我。”

“至于那些市井流言，”他一顿，冷冷看向林栖迟，“怪不得你方才烧得痛快，原来是备了后招。”

“你早就策划好这些流言，是不是还想等事情闹起来，带着孩子大街上搭台唱戏去！”

林栖迟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怀里的丫丫突然身子一抽，牙关颤抖着咬。

她心头一紧，立刻把手指塞进孩子口中，眼泪瞬间砸下来。

“温知珩，让我带她先去看大夫，求你了……”

“街上李家的小孩当初就是惊厥没及时看大夫，半天工夫就没了气息。”

“你说过的要照顾好丫丫，让她健康长大，难道你失忆了，就要连她的命都不在乎了吗？”

温知珩看着她的眼泪，忽然猛地按住额角，身子一晃，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站稳。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落在丫丫青紫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薄唇微动，刚要开口，宋婉的丫鬟快步上前，一把掀开丫丫的襁褓，指着孩子身上的红痕道：

“大人您看！分明是她故意掐孩子，为了逃避责罚，博你怜惜！”

“我们夫人寒冬腊月跳了池子，人还病着，您千万不要被骗，放过了作恶之人。”

林栖迟震愣在原地，急得几乎落泪，“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孩子。”

“你从前最是公允，现在你难道查也不查，就要定我的罪吗？”

可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硬神色，仿佛在看她拙劣的演戏。

他抬手示意：“来人，把孩子带下去，交给嬷嬷教养。”

“你这样拿亲生骨肉做筹码的人，不配做孩子的母亲。”

“不要！”林栖迟扑跪在地，死死拽着他的袍角，“丫丫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冒犯夫人，我去道歉去忏悔，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带走丫丫！”

她跪在地上，怀里的丫丫还在发抖。

从前在宁安县，她落一滴泪他都急得手足无措。

如今她跪在他脚边苦苦恳求，他却居高临下看她，目光凉薄。

半晌才开口道：“好啊，当日你为了荣华富贵敲登闻鼓，为了膈应婉娘能把我们的事嚷得满城皆知。不知道如今为了孩子，你又能做到哪一步？”

她猛地从地上撑着身子站起来，“我愿意一件件弥补。”

温知珩示意贴身侍从去随她做个见证。

一刻钟后，林栖迟出现在京兆府门口，敲响登闻鼓：

“罪妇林氏，伤害亲生骨肉博取怜惜，散布流言诋毁温夫人。”

“桩桩件件实在恶毒，自请杖责，以儆效尤！”

棍棒加身，她旧伤崩裂，疼得蜷缩在地，血流了一地。

她撑着爬起来看向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