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卫芙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问道：“长公主收了六个面首，唯独没有宠幸你，世人虽然都在说，是你与长公主有约定，若你连中三元便放你自由。可问题是，长公主从不强抢民男，到她这个身份地位了也不需要，放这一字从何说起？”

谢怀孜深深看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来：“继续。”

“谢公子是自愿入府的，那就是默认了被恩宠，第一晚长公主必然要招你侍寝，你若这时候忽然提出，自己不想侍寝，久居高位的长公主，根本不会有心情见识你的才学，更不要说达成约定了。”

卫芙从他面上收回目光，垂眸看地：“换成是我是长公主，高高兴兴的纳了美男回府，还过了明路，给了他面首左右之位，晚上洗干净了，等着美男来伺候。结果他上来就一句，不想侍寝。”

“不想侍寝他早点干啥去了？！这不是耍我么？！我堂堂长公主殿下，代陛下处理朝政，居然胆敢......咳咳，不好意思，入戏深了。”

谢怀孜面色有些复杂，抿了薄唇，沉声道：“继续。”

卫芙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他的脸色：“反正，久居高位的长公主在发现自己被耍了之后，是绝不可能有心情，听你说自己有多才学斐然，然后还愿意供着你，让你一步步证明自己的。”

“除非你是情非得已，然后再表示自己还有可取之处，请求长公主给你些时间。而长公主要你的原因，是因为美色，能让她消了恼怒的，也只能是美色。除非你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不然，唯一的可能就当晚你......不举。而且......”

谢怀孜舔了舔唇：“而且什么？”

卫芙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凉，硬着头皮道：“而且，过了一段时间后，还是......不大行。但你在别的方面证明了自己，所以才有了后来挽尊的说词。”

谢怀孜盯着她纤细白嫩的脖子，深深吸了口气：“卫姑娘。”

“在呢。”

“有没有同你说过，做人不太聪明。”

卫芙抬眸看他：“那你现在行了么？”

谢怀孜：......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的轻笑一声：“有本事，你自己来验！”

话音落下，他一拂衣袖快步离去。

卫芙看看的他背影，讪讪的跟了上去。

藏在暗处的文忠，险些没憋住笑。

跟了爷十多年，还是第一见他恼羞成怒，愤而暴走的。

这位异世而来的卫姑娘，确实有些本事！

谢怀孜显然是有些恼了，宴席之上，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即便是偶尔不小心视线对撞，也是冷冷的掠过，丝毫不见先前的温文尔雅。

这小脾气，还挺大的。

卫宵也敏锐的发现了异常，低声问道：“怎么了？你同他先前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他有些想朝你呲牙？”

卫芙端起酒杯，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我说怀疑他不举，他说有本事我亲自去验。”

卫宵眼睛一亮：“那你去啊！”

谢怀孜是那个意思么？！

卫芙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哥，你别总是只捡自己想听的听，行不行？”

这跟恶意剪辑有什么区别？

“那就别管了。”

卫宵低声道：“哪怕是个太监，被人说不行，还是个女人，也是会炸的。我们按计划行事就行！”

卫芙有些后悔：“他不会揍我吧？”

“不会。”

卫宵安抚道：“如果他揍你，哥今晚就哭晕在长公主床上！”

“不至于，不至于。”

卫芙连忙道：“相由心生，他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根本用不着刻意，卫芙坐在这儿除了喝酒吃菜，也确实没事儿干。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喝酒呢，甜甜的还有清香，挺好喝的。

卫芙抱着酒盏，乖巧的一口一口慢慢饮着，旁边的下人见她喝完就给她添上。

她喝的慢，中途也还照常吃菜，就连谢怀孜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她嘭的一声，重重栽倒在桌上。

卫宵傻了眼，这宴席才刚刚开始，他还没溜呢！

现在该什么怎么办？

众人也有些傻眼，谢怀孜看向添酒的下人问道：“她饮了多少？”

下人也很懵：“满打满算，才第四杯。”

而且这是果酒，不是什么烈性酒！

卫宵在心头叹了口气，罢了，来日方长。

他正准备起身，谢怀孜却先开了口：“府上没有丫鬟，卫兄若是信得过的话，谢某便唤个婆子来，将卫姑娘扶去客房稍事休息，待宴席结束，卫姑娘差不多应该也醒了，你......”

不等他说完，卫宵就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就这么办！”

今儿个把人带回去，算他输！

看着他那正中下怀的模样，一面首痛心疾首道：“谢兄你糊涂啊！他待会儿肯定是要跑的！”

另一面首笑着道：“你怎知道，这不是两厢情愿呢？谢兄与咱们可不一样，喝你的酒吧。”

那面首闻言笑着道：“也对，是我多嘴了，我自罚一杯。”

谢怀孜没说话，只吩咐来福去唤个婆子来，扶卫芙去客房休息。

来福应了一声是，不大一会儿婆子便匆匆而来，扶着卫芙下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卫宵不负众望，在借口如厕的时候，直接偷偷溜了，害的另外四人挤了一辆马车，骂骂咧咧的回了公主府。

来福好气又好笑：“爷不知道，那卫宵走的时候有多着急，一出门便猫着腰，直往门外跑，生怕跑慢些就被逮着了。可在场的哪个不知道，他这是要跑啊！”

谢怀孜闻言淡淡道：“那你怎么不想想，为何没人唤住他，或者阻拦他？”

来福闻言一愣：“说来也是，他似乎与那几个面首的关系都挺好的，即便是争宠，也没人真的记恨上他，关键时候也不给他添堵。”

谢怀孜揉了揉眉间：“这便是他的高明之处，他所做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心思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即便做了什么，都在众人意料之内，不惹人厌烦。因为若是真的厌烦，不等事情发生便阻止了。”

来福不解：“为何不是等事情发生，再告他一状？”

谢怀孜淡淡看了他一眼：“同谁告？他们都能看的出来的事情，长公主看不出来么？他在做之前，必定都告知过长公主了，就好比他将小妹送给世子暖床一事。”

来福皱了眉：“奴才怎么觉得，他是在玩阳谋呢？”

“不用觉得，他就是阳谋。”

谢怀孜问道：“人醒了么？”

来福摇了摇头：“文武他们都是男子，不方便看着，婆子守在外间，说她迷迷糊糊起来过一次，然后又躺下了。”

谢怀孜闻言轻笑：“快两个时辰了，四杯酒，她还没醒？也不如厕？”

来福也觉得有些好笑：“天黑之前，怕是不会醒了。”

“那就让她睡吧。”

谢怀孜起身朝书房走去：“我倒想看看，她要怎么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