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了一阵，实在闲的无聊，卫芙便在院子里逛了逛，看看花看看草。

看了一会儿，来福终于来请她去用饭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来福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就像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突然变老成了！

可能高手，都有几副面孔吧。

来到膳厅，饭菜已经备好，谢怀孜起身开口道：“卫姑娘休息的可好？”

卫芙的脸皮是有弹性的，有时候很厚，有时候又很薄。比如现在，她听出了他的打趣之意，顿时就微微红了脸颊，避开他的目光：“还、还行吧。”

谢怀孜淡淡一笑：“让卫姑娘等了许久，是谢某之过。天色不早，卫姑娘请落座用饭吧。”

别啊！天色还早呢！

她还能再醉一场！

很可惜，谢怀孜显然没有给她机会的打算，引着她落座之后，还劝道：“卫姑娘的酒量，往后还是莫要饮酒的好。”

卫芙脸都红了：“嗯嗯嗯，昨儿个是我第一次饮酒，我也不知道自己那么菜。”

什么叫那么菜，谢怀孜没有听懂，但他听到了第一次饮酒。

他看着她开口道：“据我所知，卫姑娘今年也有十八了吧？及笄礼那日，也没有饮酒么？”

卫芙神色一僵，挤出一个笑容来：“对哦，我都忘了，逃荒路上太苦，倒是将从前的甜都掩盖了。”

谢怀孜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依谢某看来，倒不如忘了苦记得甜。”

卫芙连忙点头：“对对对！用饭吧，我确实有些饿了。”

谢怀孜善解人意的点头：“卫姑娘请。”

膳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卫芙觉得还是该说什么什么，拉近下两人关系才是，不然岂不是白躺了那么久？

她抬眸看向谢怀孜清了清嗓子，柔声开了话头：“谢公子在公主府多久了？离开的话，会不会有些不适应？”

谢怀孜闻言挑眉，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看着她道：“若是我没记错，晌午的时候卫姑娘才说对我见色起意，但为何总屡屡提起公主府？你就当真半点也不介意，我这面首的出身？”

“不介意。”

卫芙看着他，认真道：“就如同韩信胯下受辱，旁人提起，也不会觉得是他窝囊，只会夸他性情坚韧，懂的隐忍。那不是黑历史，是他的来时路。”

谢怀孜闻言神色微动：“韩信是谁？”

卫芙：......

问的很好，但下次别问了。

好在对于解释旁人听不懂的话，卫芙是有些经验的。

她将韩信说成了话本子里的一个人物，而后将他的故事大致的说了一遍。

谢怀孜听完，垂眸沉默久久不语。

卫芙面上挂着温柔的微笑，有些期待的等着，快夸她吧，如她这般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名花解语、蕙质兰心的女子真的不多了！

过了片刻，谢怀孜终于抬了眸，他看着她缓缓开口道：“卫姑娘用韩信来类比谢某，是在暗示，谢某将来得势，终将不得善终么？”

卫芙面上的笑容顿时一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同长公主，平时也这么聊天么？”

谢怀孜轻叹了口气：“公主与谢某身份悬殊，即便是在一块儿，谢某也从不敢多言，说的最多的一句，便是谨听殿下吩咐。”

假面首也不好当啊。

卫芙心头一软：“没事，我身份低，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她扛得住！

谢怀孜压了压唇角，以手掩唇轻咳一声：“谢某明白卫姑娘的意思，将来若真有幸位极人臣，定会谨记韩信的教训。”

嗯？

她是这个意思么？

算了，不重要！

卫芙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晌午我大哥已经同你直说，我想给你当个外室。中午宴席刚开始，我便醉了。依着我大哥的性子，他即便再厚的脸皮，也不会主动说，让你寻个婆子将我弄下去休息，所以这事儿必然是你主动提的。”

“正常来说，你若真的无意，不会主动开口留人牵扯不清，那你既然留了，是不是代表着，我还是有机会的？”

谢怀孜看着她，淡淡道：“谢某的答案依旧不变。”

“为何？”

卫芙不解的看着他：“是我睡觉打呼噜了么？还是我睡姿很差，让你不喜，所以你才改了主意？婆子同你告状了？”

谢怀孜饮了一口汤，语声淡淡：“皆无。”

卫芙闻言皱了眉，狐疑的看着他：“难不成，你真的不行？”

“咳咳！”

谢怀孜瞬间被呛着了，一旁的来福连忙递上了帕子。

卫芙懂了：“你在欲情故纵。”

谢怀孜看着她沉默了。

一旁的来福，头皮都发麻了。

这还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聪慧到能堪比自家主子的！

这是什么脑袋啊，她是怎么总是能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中，精准的得出结论的？

虽然自家爷欲情故纵的目地，与她所想的目地不是一回事，但自家爷确实欲情故纵了！

现在好了，被她架在这儿了！

事到如今，他已无法否认，其实也没有否认的必要。

谢怀孜看着她，缓缓开口道：“与其说是欲情故纵，倒不如说，谢某对感情之事比较慎重，谢姑娘不防再接再厉。”

卫芙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其实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对感情也是很认真的。”

谢怀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舀了一口汤放入口中，显然不信。

换成是她，应该也不信。

卫芙张了张口，正要替自己辩解几句，一旁来福急忙道：“卫姑娘饭菜再不用就凉了。”

“哦。”

卫芙悻悻的闭了嘴，乖巧的开始用起饭来。

一顿饭用的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

华灯初上，卫芙有些遗憾的起了身，朝谢怀孜福了福身：“今日麻烦谢公子了，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谢怀孜嗯了一声：“来福，送卫姑娘回府。”

“不用不用。”

卫芙连忙道：“我就住在隔壁街，离得不远，可以走回去就当消食了。”

来福笑着开口道：“卫姑娘毕竟是从谢府离开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公子也得确保姑娘平安回去才是。”

也行！

正好路上打听下谢怀孜喜好。

卫芙爽快点头应下，同谢怀孜道别之后，与来福出了府。

来福是见识过她的厉害的，无论她问什么，都是能不回答就不回答，实在避不开的，三思之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会剪短回答。

一路下来，卫芙连谢怀孜豆腐脑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都没问出来。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家家户户都关了门。

卫芙站在院门口，遗憾的道：“麻烦你了。”

来福则是松了口气，正要道别，巷子口忽然一个醉汉，手握着菜刀，跌跌撞撞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来福顿觉不妙，急忙催促道：“姑娘快开门！”

卫芙也发现不好，连忙取出钥匙开锁。

但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