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没派个自己人来，原来是明面上无人可用。

至于暗地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卫芙轻咳了一声：“那个，你主子有心仪的女子？”

文言笑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卫芙有些高兴，但稳妥起见，她还是问了一句：“男子呢？”

文言愣了一下，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更没有！我们与爷都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爷从出生到现在，都未曾对任何人动心过！”

卫芙不信：“少年慕艾，他就没有？”

“没有！”

文言斩钉截铁：“在下敢以人头担保，爷是个寻常男子，即便会喜欢什么人，也只会喜欢女子。只不过因着从小到大也没接触过多少女子，加上爷很挑剔，所以未曾有过少年慕艾之说。”

“是么？”

卫芙一脸大度：“其实有过也没关系，只要已经放下就行。”

文言若有所思：“若这么说的话......”

还真有？！

卫芙：“谁？什么样的？今年多大年纪？是什么类型？文静还是活泼的，美艳的还是清雅的？”

文言看着她那刨根究底的模样，笑着道：“若这么说的话，还是没有。”

卫芙：......

都是坏人！

她叹了口气：“不管如何，这次是我给他添麻烦了。”

文言看了她一眼，笑着道：“姑娘不要管主子说了什么，只需看他怎么做便是。主子若真觉得是个麻烦，便不会只是罚了来福十鞭，还这般主动周全的善后了。”

卫芙有些心疼来福，叹了口气：“站在你家主子的角度上来说，来福确实该罚。可没有来福，这会儿我已经死了，是我欠他的。除了那十鞭之外，他是不是还挨了几刀？伤的重不重？”

文言笑着道：“姑娘放心，文武下手有轻重的。”

话音落下，外间传来动静，是谢怀孜安排的婆子到了。

卫芙立刻将文言递的布塞入口中，而文言也佯装给她处理背后的伤口。

婆子便是中午守着卫芙的那个，她前脚刚踏进屋，文言便立刻吩咐道：“去烧些热水来。”

婆子看了地上的血迹一眼，应了一声退下了。

文言又将房间布置的妥当了些，等婆子烧好了热水，取出一瓷瓶来，开口道：“这乌头粉本该就着温酒服用，但在下听闻姑娘酒量实在欠佳，便用温水送服吧。每次约莫一匙，有镇痛之效。”

卫芙有些囧：“我三杯倒已经出名了么？”

文言笑着点了点头：“最起码在谢府，是已经传开了的。”

很好，名声算是传出去了。

卫芙闷闷的服下乌头，等着药效发作。

之前一直来不及说话的婆子终于得了机会，笑着开口道：“卫姑娘，婆子姓张，是长公主特意安排进谢府，照顾谢公子起居的婆子，您叫我张婆就行。”

“原来是张婆。”

卫芙连忙起身，屁股抬到一半，轻嘶了一声又坐了下去，歉意的道：“对不住，这两日可能要麻烦你了。”

“姑娘身上有伤，还是歇着为好。”

张婆询问道：“婆子带了些东西来，不知该放在何处？”

“放在隔壁吧。”

卫芙开口道：“那原本是我小妹住的屋子，委屈张婆暂住几日。”

张婆闻言笑着道：“不麻烦不麻烦，本就是公子的吩咐，那婆子就先去安置，待会儿便过来。”

卫芙点了点头，看着她出了门。

文言开口道：“卫姑娘觉得张婆如何？”

卫芙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会从长公主府出来，就是因为不够聪明和圆滑？”

她一共同张婆打了两回交道，一回是今儿个下午在谢府客房醒来，她问自己要不要醒酒汤，第二回便是刚刚，开口便是自己是长公主特意派来伺候谢怀孜的。

从头到尾只有两个自称，一个是婆子，一个是我，没有一个下人用的奴婢。

第一回是假友善，但也没什么错处可言，毕竟卫芙身份摆在那儿，没冷脸对她就不错了。

第二回倒是和善了些，但特意提起自己的出处，抬高自己的身价。可问题是，哪怕到了谢府，她也只是个粗使的婆子，有什么身价可言？

粗使婆子在下人中，也是最低等的存在，长公主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个人，而且长公主府的月例，要比谢府高多了，她会到谢府唯一的可能，就是本身在长公主府就不讨喜。

到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圆滑是学会了些，但脑子没跟上，就显得十分的假，流于表面的虚伪，也难怪会被排挤到谢府来。

文言笑了笑：“卫姑娘看的透彻，但她毕竟是长公主府出来的，身份摆在那儿，莫说是怠慢了姑娘，就是怠慢了主子，也没人能将她如何。所以府上的情形，稍稍有些混乱。”

恐怕不是稍稍有些混乱吧？

卫芙闻言皱了眉：“长公主将人给他的时候，都没有给卖身契么？”

文言低声道：“给了一部分，但有一部分是没给的，因为那些人本就是内务府直接派到长公主府的。”

卫芙问道：“张婆的应该有吧？”

文言点了点头：“自是有的，但还是那句话，她毕竟是长公主府出来的人，身份摆在那儿，若要处置还得禀名长公主，太过麻烦。”

卫芙嘟了嘟嘴：“有卖身契还谈什么身份，这不是太监开会么？”

文言不解：“何意？”

卫芙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无稽之谈。”

文言一愣，然后便笑了。

卫芙有些不好意思：“粗鄙了，请见谅。”

文言正要回话，外间马蹄声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

卫芙顾不得身上伤，急忙起身就要往外走：“定是我大哥回来了。”

文言一把将她拦住，开口道：“姑娘背后有伤，若是一直这般崩开，就要缝合了。卫公子又不会走错门，姑娘不必这般担忧。”

话音落下，马已停在门前。

卫宵翻身下马，连马都未栓，直接丢了缰绳就往院子里跑：“二妹！”

嘭的一声，他被门槛绊倒在地，又飞快的爬了起来，三两步跑到卫芙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下将她打量着焦急的道：“伤在了何处，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