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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对策
咔嚓——
电闪撕裂了昏暗天幕,暴雨倾泻而下,狂风呼啸下给人一种天地将倾的危机感,这等极端天气,像极了今下的大夏社稷,风雨是说来就来,从不给人半分准备。
从御府赶回大兴殿,赵明昭想了一路,对地方生有叛乱他并不意外,毕竟大夏立国已过百年,这就注定一些事避免不了,哪怕永昌一朝对内、对外俱有建树,使大夏国力达到了鼎盛,但盛极必衰的规律是谁都无法打破了。
官僚腐化,土地兼并,徇私舞弊,报喜瞒忧......这些积弊恰是在盛世下最易滋生的王朝毒瘤,看似一团锦绣的大夏,实则问题已经相当严重了。
即便大夏没有经历皇位更迭,靠兵变上位的宣宗纯皇帝治理天下,这些问题如果不得到解决,该发生的事情同样是会发生的。
只不过今下是提前刺破了这层假象罢了。
“如今摆在国朝面前的情况,是除了多地生有叛乱外,位处北疆的鞑靼、塔塔两部同样没有闲着。”
“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此乃大忌,国朝要解决的不止是内忧,更要解决外患,唯有这样国朝威仪才能真正扎根下来。”
“说的倒是轻巧,钱粮从何处来?兵马如何调动?别忘了,自永昌四十七年起,国库就一直入不敷出,国库的钱是有定数的,不是嘴上一讲就能冒出来的。”
“一件急务眼下不能再拖延了,那便是拖欠的兵饷必须解决,这次多地出现叛乱,有两起是源自底下的兵卒闹饷所致......”
“不错,兵饷必须要解决,特别是戍守边陲的,务必要先解决才行,不然边军闹起来那危害更大!”
大兴殿内,群臣争论不休,赶回来的赵明昭隔了很远就听到了,这让赵明昭的心情变得沉重。
大夏国情的危急比他预想的要严峻太多了。
想想也对,永昌帝在位六十一载,年轻时励精图治,解决大夏内外各种问题,但到了晚年,永昌帝虽然掌控朝局,但对皇权抓的愈发紧,夺嫡之争的发生,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对皇权不愿丢手的体现。
这也导致了大夏党争内耗愈演愈烈。
这也不是关键,关键是对仁这等虚名,永昌帝看得太重了,为此地方上的实况经层层粉饰,使得地方真实情况与朝廷所知存有极大偏差。
当然这真是不知情,还是装作不知,那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没有通传,没有行礼,在崔守恩的搀扶下,赵明昭缓步走进大殿,本争吵的诸臣见到天子驾临,一个个露出各异神色,不少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向天子行礼,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两宫。
殿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召你们过来,不是为听抱怨的。”
张太后淡漠的声音响起,却是没理会朝龙椅走去的暮天子,而是对殿内诸臣说道:“国朝眼下困难重重,国库短缺,兵饷拖欠,内忧外患交织,这些是摆在面前的实况了,不是说不清楚,不了解,说搪塞就能搪塞过去的。”
“陛下也来了,有些推诿的话,就不要再讲了,你们是大夏的肱股栋梁,不是外朝有些混吃等死的官吏,这次危机来的凶险,如若国朝不从快解决,那么社稷出现动荡,有损失的可不止是陛下或两宫,你们也都一样!”
张太后的话让殿内诸臣神色各异,不少人低下了头。
反观赵明昭,此刻才走到龙椅旁,对于这种被无视的境遇,他心中是有预料,但这滋味确实不好受。
不管怎样,他才是大夏的天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不该被如此冷落。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人呢!!
但即便心中再有不甘,赵明昭也不能流露出丝毫,没有实力的愤怒,只会显得自己很无能。
本就没有太多威严的他,如果再表现出愤怒,只会让这些臣子更加轻视他。
“太后说的是。”
在赵明昭无声坐下时,楚婳的声音响起,“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这才是关键,如若国朝不能从快拿出章程,那么庙堂必会生乱,如此京畿必会跟着乱,真到那一步,国朝处境只会更被动!”
“先不提将要面对的问题,眼下有一件事,本宫觉得必须要解决,即知晓的内外之患,到底要不要封锁。”
楚婳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封锁消息,意味着将真相掩埋,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不封锁,则可能引发更大的恐慌与动荡。
两难之间,无人敢轻易开口。
毕竟这个责任不是谁说担起来就真能担起来的。
‘果然是这样。’
赵明昭心中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两宫与这帮重臣,肯定会在遇到一些大事时,将皮球来回踢的。
毕竟朝中的形势尚未真正安定。
这便是权力逸散带来的必然结果,谁都不愿在局势未明时贸然表态,以免日后成为清算的对象。
这要在权力高度集中下,是断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想到这里,赵明昭在思考一个问题,他要不要添把柴呢?
“封锁消息,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但让赵明昭没有想到了,甚至聚在此的诸臣中多数都没有想到,张太后却表现出一副强势态度,“纸终究包不住火,越是遮掩,越显得心虚。与其让流言四起,不如主动公开,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同时表明朝廷的态度与应对之策。百姓并非愚昧,他们需要的是信任与方向,而非隐瞒与欺骗。”
“皇后觉得呢?”
讲到这里,张太后淡漠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楚婳。
被摆了一道的楚婳,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泛起一丝怒意,这是在无形间将她给架到火上烤了。
“母后此言有理,臣媳自当附议。”
心中恼怒归恼怒,但在嘴上却说道:“不过此事牵扯终究极大,各地生有叛乱之事,臣媳认为可以不遮掩,但来自北疆的鞑靼、塔塔两部威胁,臣媳却觉得要遮掩一二,不然对中枢及地方造成的冲击太大。”
“母后以为如何?”
楚婳将问题又轻轻抛了回去。
“诸卿觉得呢?”
但张太后根本不接这茬,而是看向了殿内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