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那道垂死的粗重喘息声戛然而止。

季月芃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咬牙屏住呼吸，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耳边。

下一刻，她的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短促的哨声。

哔哔——！

这声音只响了一次。

随后，她的耳边恢复了安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弭在空气中，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季月芃攥紧掌心的金属哨子，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这是又碰到了一桩命案？！

一旁的周涛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季月芃回过神，她没有耽搁时间，立刻侧身让周涛进屋，反手带上门，将刚刚感知到的所有声响全盘托出。

“这枚哨子应该是刚刚那两个撬门的人落下的，我刚刚碰到它，听到了一个人的死前回响，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杀了人！”

话音刚落，周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当即拿出手机，就要安排人手排查小区监控和街道监控、重点搜寻那两个人的行踪。

同时他转头看向季月芃，迅速安排道，“收拾你的证件和贵重物品，现在立刻搬走。”

季月芃愣了一下，有些错愕。

“现在？我东西不少，起码要收拾一两天。而且他们已经被我们撞破，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我今晚收拾一下去住酒店，明天找新房就可以。”

周涛的眉头紧皱：“你根本不了解这类亡命徒的行事风格。”

“他们敢入室撬锁、而且身上又背有人命，被你撞见根本不是小事。他们的目标大概率不是求财，而是灭口。住酒店一样不安全，先跟我回警局吧。”

季月芃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也没有再争辩什么。

她分得清利弊轻重，也清楚对方身上背着命案，自己确实身处险境。

简单收拾了身份证、银行卡、以及其他的随身贵重物品，还有一叠打印整理好的隧道案照片线索，简单打包完毕，她就跟着周涛驱车前往警局。

抵达警局后，周涛第一时间叫来沈思恒，直接安排让季月芃暂时住在警局女职工职工宿舍，由沈思恒照看着。

沈思恒听完后脸色也严肃起来，认真道，“放心，这两天就算月芃单独去洗手间我都跟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安置好住宿问题，几人立刻投入了案件复盘。

目前那两名撬门凶徒身份不明，唯一线索只有一枚遗留的金属哨子，只能等待监控排查结果，暂时无法推进。

眼下优先级最高的自然是李局长亲自督办的隧道无名尸案。

众人围在办公桌前，摊开所有现场照片。

季月芃指着照片角落反复出现的神秘男人，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和推断。

“半个月前所有网红打卡素材里都有这个人，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偏瘦，年龄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这个戴帽子男人既不是摄影师一类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像围观路人一样拍照，每次来就是站在人群后面或者角落里面。衣着款式很简单，但面料质感高级，不像是普通人。”

沈思恒看完所有照片，不可思议的喃喃道，“我之前竟然没发现这个人？我的眼睛是不是该捐了啊？！”

季月芃失笑摇头，“不是你的问题，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网红和拍摄团队身上，这个人穿着又比较低调，所以一直被忽略。”

沈思恒不由得感慨：“你这观察力也太强了，不愧是编剧，太会抓细节了。我们反复复盘现场素材好几次，居然完全没发现这个人。”

“这个人频繁出现在案发现场周边，大概率不是巧合。他到底跟隧道里那具尸体有没有关系呢？”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周涛突然开口，给出了排查方向。

“从源头查起。整件事始于网红工作室的隧道打卡拍摄，先排查这家工作室，查员工以及合作人员等，比对身形和衣着特征，大概率能找到线索。”

思路敲定，分工立刻落地。

周涛手头其他案子也不少，实在抽不开身。

他叮嘱沈思恒带队，明天一早带上小李和季月芃前往网红工作室调查，再三嘱咐注意安全，调查结束立刻带回宿舍，不许单独行动。

第二天一早，三人驱车前往目的地。

这家网红工作室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金融大厦，整栋楼大都是各类自媒体、摄影、直播机构等。楼下来来往往全是外形亮眼的网红模特和工作人员，随处都有取景拍摄的人，甚至还有几个拍短剧的，热闹嘈杂。

工作室在大厦十八层，落地窗通透，视野开阔，足足四五百平的办公面积，这地段可是寸土寸金，能看出公司规模和财力都不差。

但此刻室内格外萧条，一眼望过去，偌大的空间里办公人员不超过10个，冷清得有些压抑，和楼下的热闹形成鲜明反差。

沈思恒拿出警官证，表明身份，“我们是北平市金山区公安局刑侦队。你们老板在吗，我们有事情需要跟他了解一下。”

前台的小姑娘年纪不大，突然看到警察顿时有点慌乱起来。

她有些手抖的关掉电脑，小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老板现在不在，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联系他回来。”

小李马上追问：“他大概多久回来？我们办案赶时间。”

女孩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闪：“很快，我们老板住在公司附近，最多二十分钟之内肯定能到。”

沈思恒眉头微蹙，没有再追问，带着两人走进一旁的会议室等候。

进入会议室后，季月芃关上门环顾四周，确定会议室里没有监控后，立刻转向身旁的沈思恒，笃定道：“前台在说谎。”

沈思恒毫不犹豫的点头：“可能性很大。”

一旁的小李满脸疑惑：“你们怎么一眼就能确定？人家看着挺正常的，也很配合办案。”

“她刚刚太紧张了，而且根本不敢看你的眼睛。”季月芃耐心的解释道，“而且她还没打电话就说老板20分钟内就能到。我猜她老板大概率根本没外出，就在公司里，只是不想露面接受调查而已。”

“啊？！”小李满脸为难，“他要是躲起来死活不见人，我们今天不就白跑一趟了？”

季月芃转头看向会议室门口方向，透明的玻璃门外是长长的走廊，分隔多个办公区、休息室和储物间，整个办公室格局复杂，视野死角也很多。

她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我出去打探一下情况。”

说完，她脱下外套，从随身包里拿出一顶灰色鸭舌帽戴上，又找沈思恒借了一副平光眼镜。

简单两件物品就改变了她的气质，瞬间变得像公司里随处可见的普通职员。

做完这些，她动作自然的推门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缓步闲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