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凌晨六点，我准时起来换上西装。

车队是我提前一个月定好的，二十辆黑色奔驰S级，从小区大门口排到马路转弯处，尾灯连成一条红线。

刘坤他们三个坐在头车后排，一路上没人说话。

他们知道我今天有安排，但具体怎么做，我没讲，他们也不问。

到了苏念念家楼下，接亲流程照走。

红包一沓一沓地往门缝里递，两千、五千、一万，堵门的人嘻嘻哈哈地抬高价码。

门终于打开了，我注意到屋里多了几个人。

昨天那八个"伴郎"里的四个已经坐在客厅了，穿着休闲装，翘着腿嗑瓜子看电视，茶几上摆满了饮料零食，跟串门走亲戚似的。

其中一个看见我，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另一个更过分，从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对旁边的人说："来了来了，新郎官驾到。"

那语气，像在说动物园来了个新动物，大家快来看看。

苏念念从卧室走出来了。

我承认，她今天确实好看。

婚纱是我花十二万定制的，法国蕾丝面料，裙摆拖了两米长。

头纱底下的脸妆容精致，带着一种矜持的满足感。

但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即将牵手一生的丈夫。

更像是在验收一个终于到货的快递。

按规矩，我要单膝跪地给她戴戒指。

我蹲下去的瞬间，余光扫到客厅角落。

领头那个奶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正举着手机对准我。

拍我跪在苏念念面前的样子。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虽然没出声，但我读唇读得一清二楚。

两个字：舔狗。

旁边那个染黄毛的看了视频画面，捂着嘴无声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我不动声色地把戒指推上了苏念念的无名指。

她低头看了一眼钻戒，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到。

"今天乖一点，别再像昨天那样犯神经了，丢不起那个人。"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出了门，上车之前，我让刘坤留了一步。

五分钟后，他发来微信：确认了，八个人全到齐了，坐上苏念念安排的两辆商务车，跟在车队后面，正往酒店方向走。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拨了个电话。

"周律师，材料准备好了吗？"

"陆总，全部备齐了。副卡三年完整流水、消费明细分类表、酒店入住记录，还有那八个人的身份信息。"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不过陆总，您今天不是结婚吗......"

"下午三点之前送到天禧酒店，宴会厅右侧通道有个员工出入口，刘坤在那里等你。"

"另外，"我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很平静，"再带一份报案材料，副卡盗刷的，金额你按流水总数来。"

挂了电话，我靠在后座闭了一会儿眼。

副驾驶的马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苏念念的电话打过来了。

"到酒店之后你先去签到台候着，第一轮敬酒从我爸那边的桌开始，你别搞错顺序。还有，笑一点，你老绷着脸，来宾会以为你不情不愿的。"

"放心。"我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甚至挂上一丝笑，"今天我保证让所有人都记住这场婚礼。"

她很满意地挂了电话。

满意到根本没听出这句话里面，藏着另一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