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顶楼私人餐厅。

董事长站起来给我拉椅子。但我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旁边坐着个女人，五十出头，香奈儿套装，珍珠耳钉，看我进来的眼神像海关安检扫描行李。

"这位是？"

"我姓方，陆氏集团家属。听说裁员有误会，来看看。"

弹幕：【方芸来了！觊觎家产二十年的旁支大儿媳！狠角色，小心！】

菜单人均两千八。深呼吸。免费的。免费的。

埋头对付和牛的时候，方芸开口了："苏棠是吧？孤儿院长大的？哪个城市？"

"清江市。六岁前在那边，后来转过来的。"

董事长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方芸握杯的手指紧了一下。

弹幕：

【清江市！！老爷子女儿就是在清江市丢的！！全对上了！！】

【方芸杯子都快捏碎了哈哈哈哈】

我没注意到他们表情变化。这鹅肝真好吃，我这辈子头一回吃。

方芸深吸气，使了个眼色。西装男从外面进来，放了份文件在我面前。

"苏小姐，公司裁员给你造成了困扰，这是一份补偿协议。二十万，签了各走各的。"

我放下筷子，没翻开。"六百五十八昨天拿了，事情结了。为什么还签？"

"就当额外补偿。二十万不少了。"

"不需要。我没做错什么事。"

"五十万？"

"不签。"

"一百万。"

我认真看着她："方女士，不是钱的问题。你让我签'以后不许出现'的协议，我没犯法，凭什么？"

方芸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我站起来拿包："不过，你让我今天专门跑一趟，地铁来回六块钱，这个你报一下。"

全场安静。

方芸表情像耳朵出了故障需要重启："......什么？"

"六块。三来三回。你让我来的，你出。合理吧？"

弹幕疯了：

【一百万不要要六块哈哈哈哈哈呼吸机要上了】

【方芸的心情：一百万你不要跟我说六块？？什么物种？？？】

她活了五十多年，见过要一千万的，见过要房子的，见过要股份的，没见过拒了一百万转头要六块地铁费的。

董事长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对秘书点了点头。

秘书转了六块。我确认到账。"行，走了。饭挺好吃的，谢谢。"

弹幕最后飘了两条：

【董事长收了杯子连夜做DNA，跟老爷子汇报了。老爷子第一句"先验真假别被钻空子"——还是商人脑子】

【不要钱的人你拿什么拿捏她哈哈哈哈】

那顿饭吃了三千块的东西加六块地铁费。血赚。

回到出租屋继续投简历。管它什么千亿认亲，我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下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