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那死鱼眼，还敢瞪我。」婆婆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我靠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水龙头里的冷水一滴一滴砸在水槽里，发出单调的声响。

镜子里的我，头发凌乱，眼眶通红，睡衣口袋上还残留着美工刀划破的毛边。

真像个疯子。

囡囡在卧室里哭，声音越来越小，她才三岁，昨晚被婆婆掐得浑身是伤，现在肯定吓坏了。

我必须冷静下来，不能硬碰硬，我打不过秦昊。

以前的婆婆虽然抠门，爱占小便宜，但绝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一切都是从秦昊给她下载了那个叫豆包的软件开始的。

他说那是高科技，能解答一切问题。

婆婆连字都认不全，却学会了用语音问豆包，把它当成了神明。

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接着，一阵诡异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烂货。」

我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是我妈的声音！

可我妈已经去世三年了。

「生个赔钱货，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这种贱骨头，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那声音，那语气，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咒骂，简直和我妈生前一模一样。

可是她已经死了啊！

「开门！」我疯了一样撞击卫生间的门，「你们在干什么？开门！」

门突然被打开，我毫无防备，直接扑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手机，里面还在循环播放着那段录音。

「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全家的扫把星！」

我爬起来，扑向婆婆：「你关掉！你关掉！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声音？快关掉！」

婆婆灵活地往旁边一躲，顺势倒在地上，扯着嗓子干嚎。

「哎哟，杀人啦！疯媳妇打婆婆啦！」

秦昊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到婆婆躺在地上，他二话不说，冲过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血腥气。

「尹甄，你是不是真疯了？」秦昊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没疯！」我捂着脸，指着婆婆的手机，「是她！她放我妈的声音来刺激我！我妈已经死了三年了，她从哪里弄来的声音？」

秦昊皱起眉头，看向婆婆。

婆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你瞎说什么呢？什么你妈的声音？我刚才明明在听戏。」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秦昊面前：「豆包给我推荐的黄梅戏，怎么就变成你妈的声音了？昊啊你看，这明明就是戏曲频道。」

秦昊看了一眼，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看到了吗？明明就是黄梅戏！你不仅有幻觉，现在还开始幻听了！」

我愣住了，不可能，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绝对是我妈的声音。

「是她换了！她刚才放的绝对是我妈的声音！」

我扑过去想抢婆婆的手机，却被秦昊一脚踹在膝盖上，吃痛跪倒在地。

「够了！」秦昊把锅铲砸在地上。

「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妈好心好意用豆包学点新知识，你非要说她害你！」

婆婆躲在秦昊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昊啊，豆包说了，这种精神病最擅长编瞎话，她就是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你看她现在连死人的声音都能听见，这病已经很严重了。」

「秦昊，你信她不信我？」我咬着牙问。

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只相信事实，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们是故意的。

那一刻，我彻底清醒了。

在卫生间里，我用冷水冲洗着脸上的血迹，也冲掉了心里最后一丝对这个男人的幻想。